第90章(3/3)
容嘉蕙急忙避开视线,哪知视线刚从他的脸上移到他身前,冷不防就被那道浓红烫伤了眼。
他……他为何随身携带婚书?又为何昨夜不随身携带,偏要叫她看见!
容嘉蕙深深吸了口气,又是方才的那丝苦笑,她抬眸看向蔡贞,向来平和的目光忽地变得危险又尖锐。
“为什么?”
“你分明知晓我曾喜欢过陆预,曾入宫当过宠妃,曾被李含狭弄囚禁,曾心狠手辣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没放过……”
“我知道。”蔡贞静静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你知道什么?”容嘉蕙忽地怒视着他,嗓音哽咽嘶哑却又歇斯底里,可偏偏要扯着嗓子趾高气昂瞪视着他。
“我就是个毒妇!你眼前的这个毒妇肮脏不堪,心如蛇蝎,面目丑陋,甚至这个毒妇再也不能有孩子!甚至哪日还会起了歹心杀了你……”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蔡贞,竖起浑身的尖刺对准他,却又乞求他知难而退。
她知道子嗣对于世间男子意味着什么。她永远给不了他,何况她本就是十恶不赦的烂人,一个坏事做尽的毒妇。
她就该在昨夜吊死过去。这才是她最好的下场。
容嘉蕙正等着撕破脸皮后对方的冷言冷语,哪知她还未反应过来,当即被人按住拇指,电光火石间,婚书上已摁好了她的手印。
“如今新皇登基,世间同名同姓者多了去,便是顺天府也不会管什么。”
“届时你依旧可用此名存活于世,做容氏嘉蕙。”
低醇浑厚的嗓音传入耳畔,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容嘉蕙蓦地耳畔嗡鸣。
下一瞬儿,她猛然甩开了他握着她的手,嘶吼怒道: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泣音破声,容嘉蕙面目有些扭曲。
“我知道。”下一瞬儿,蔡贞猛地将人摁紧在怀中,禁锢着她的所有挣扎与抗拒。
“容嘉蕙,我并非第一天认识你。”
察觉怀中的身子猛颤了下,蔡贞眸中聚拢着欲雨乌云,一边将人抱得更紧,一边默默轻抚着她单薄的后背。
“至于子嗣,是有是无皆由天定。”
父母仙去后,他一路从最低下爬上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且他干得又是刀尖舔血的勾当,真有子嗣反而是累赘。
“你自然也听过我朝廷鹰犬的恶名。一朝天子一朝臣,眼下虽有幸得新帝重用,却不知来年后事如何。”
“新帝只拿我当最锋利的刀,而这柄刀到下一朝,锈迹斑斑,想来也不会有何好下场。”
“你我成婚过活今朝,不问子孙后事,有何不好?”
新皇登基,少不得要用他肃清前朝余孽,做尽杀戮之事。若是有了子孙后代,在他死后难保不会被清算,届时抄家灭族,男丁斩首,女眷充奴,他亦不想看到后人是这种下场。
他要做的,就是好好活着,至少他得比她活的久,如此就能一直护着她。
有时候他也在想,她那种肆意妄为又自以为是的性子,若是没有他护着……
蔡贞瞳孔猛地一缩,仿佛又看到了那夜城外现场上,李含将她扔在地上往死里折磨的模样。
“你……”容嘉蕙唇瓣嚅动,被他这惊世骇俗的话震得不轻。
蔡贞拿出帕子给她擦去满脸的泪,才松开她,又将方才那婚书展开放置她面前。
“你过去不是一直对我不碰你心存介怀,以至于昨夜要去寻死?”
一抹薄红从她脸颊直蔓延到耳根,蔡贞掀起薄薄的眼皮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唇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我……”容嘉蕙忽地语塞,他怎么能将这事拿出来明面上说呢?
哪想更令人咋舌的还在后面。
“婚书已签,今夜正好付之实践。往后倒也不用担忧避子……也省得你我去喝那些伤身的汤药。”
“够了……你——”
话还未说要,强势的气息当即迎面扑来,容嘉蕙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越来越近的男人。
直到唇瓣传来一阵刺挠的痛痒,容嘉蕙眼前忽地一黑。
“闭眼!”
粗粝的大掌当即覆上那双惊愕不已的湿漉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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