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5/7)

    她顾忌到他的伤势,不敢真的去推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少天师,何等狡猾?”

    云郗却俯身下来,几乎将她揽入自己怀中,直至与她额头相贴,连说出口的话语都似喁喁呢喃:“殿下,何时肯看清自己,坦诚些呢?”

    “殿下,是担心我的伤势,是担心我……这个人,不是么。”

    “方才姜副将来请殿下启程,殿下大可登车就走,又何必停下来,回首问起我如何呢?”

    “殿下心里,也有一刻记挂着我的安危,就似殿下为我包扎的伤口一般,殿下心中,分明忧甚。”

    云郗并无其余逾越的动作,他只是这样珍而重之地半揽着她,捧着她的脸,肌肤与肌肤相触着,气息与呢喃都交缠到一处。

    他垂眸,如同自己与自己低语,将胸腹之中藏了不知多久的纱帐撩起冰山一角,叫那沉甸甸的往事出来透一透气。

    若是毫无回应,他也还可如往常一般做料峭冰峰。

    可偏生是她这样半点儿不自知的关忧,引了玉山倾颓,山呼海啸他实在难耐,忍无可忍。

    “殿下,是世上最大的骗子。”

    “当年与我说,要娶仙子为妻,说山海可越,人世可平,既见仙子,云胡不喜。”

    “当年是殿下非要拉着我,从那些过往里挣脱出来,如今又说忘便忘了个干净。”

    “殿下,若是那次之后忘了,走了,便也罢了,我也认了。”

    “可是殿下为何还是停了下来,为何还会为了我驻足回头,问起我的安危如何?”

    云郗的声音有些发闷,好似承载不住更多的喟叹。

    “殿下是将我作什么?随手可抛却的狸奴小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殿下你,好狠的心肠。”

    这话,如星雨点点,落入明锦的心湖,又陡然作了狂风暴雨,将她本就脆弱的心防雨打风卷成零碎。

    他说的那些事,她半点儿也不记得,却记得两世的相助爱护。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却知道自己对他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白的依眷。

    “我……”明锦想要开口,却觉得喉中一片涩然,不知从何说起。

    而云郗终于将她整个拢入怀中,埋首在她发间。

    一点儿冰凉顺着她的发丝,落入颈间。

    他道:“殿下,便是心中有我,哪怕是一点儿,也不肯承认么?”

    明锦苦苦维持的稳定似乎猛然被人揭开。

    她潜藏着的,自己兴许都不了解不明白的心思,霍然被正主翻到面上来。

    她有些羞恼,茫然无措又投鼠忌器,不敢随便动作,哽着一口气道:“我都不知道的事,你怎会知道。”

    云郗闷闷地笑:“殿下不知道,可殿下所作所为,事事知晓。”

    “殿下可不问,不理,可殿下每一回为我停留,为我相询,为我思索,为我担忧,我皆知晓。”

    “譬如方才,譬如现下,殿下若是不在意,不肯不愿,何必管我的死活?”

    “推开我,斥令我,殿下肯么?”

    他似抱怨,似蛊惑,诱哄她摈却摇摇欲坠的伪装,想要她坦诚吐露自己的心意。

    明锦被他这样接连的话打得猝不及防。

    他甚至松了拢着她的动作,不过虚虚一挽,只道:“殿下若想,只需推开我就是了。但凡殿下一句不愿,正如今日前日我问的每一回,只消殿下半句不喜,我便即刻退走,再不来纠缠。”

    他一改从前的攻势,甚而将事情交到她的手里,告诉她,只随她的心意,叫她做个抉择。

    明锦怔忪了许久。

    她与他相识两世,自然知道他的性情,这些话并不作伪。她的手正搭在云郗的胸口与臂上,只需她轻轻一推,他便会如同他话中所说,就此退去,再不叨扰。

    她想了许久许久,却还是不知要如何。

    倒是云郗见她如此举棋不定,终究是叹了口气,松开了搂着她的手:“罢了。殿下不言不语,我也应当知晓殿下的心意。”

    他说着,竟当真就要如此退开去。

    明锦下意识拉住他的衣袖,不许他就这样退开。

    云郗垂眸看她拉扯衣袖的动作,挑了挑眉:“殿下,舍不得?”

    “不是。”明锦涨红了脸。她憋了半晌,却还是半个字都没憋出来。

    云郗的手落在她拉着自己衣袖的手上,仿佛要将她的手拂开:“殿下如此,便没甚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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