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4)
“那你今日不去,由谁主持?”她忧心忡忡望着他,很担心他会说出那句骇人听闻的话。
郗彩听人劝吃饱饭,点头拍胸,“莫急、莫急,再从长计议。”
郗彩觉得这人简直就是故意抬杠,“战场上杀敌无数的人,居然要和做文官的岳丈比在行。侯爷,郎子可不是这么做的,总要先讨得老岳丈的好,咱们才能恩爱度日啊。”
郗彩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应对他了,这个缺德带冒烟的家伙,他整天就不安好心。爹爹是文人,哪里见过这么残酷的刑罚,他这是在报爹娘扬言要带她回家的仇,因此在天子面前故意给爹爹使绊子。
她着了慌,“这怎么行,曹王要行椒决啊。我爹爹只掌言路,不掌刑罚,你若是缺席,岂不是要害死我爹爹了吗!”
他抚胸匀了两口气,“昨晚内里燥热,肌理受寒,两下一冲,今天喘气都疼起来。我是想在家将养两日,但陛下秘令处决曹王,本该要赶往司隶大狱的,好在还有岳父大人监刑。回头打发人去说一声吧,我就偷个懒,一切托付岳父大人了。”
他却不愿挪动,还要挑她话里的错处,“岳父大人不在行,难道我就在行吗?夫人只关心父亲,就不在乎我的死活?”
药吊子里的汤药逼出来,小心翼翼送进上房。因药太烫,她举着扇子扇风,边扇边朝内寝张望。
究其根本,还是因为有这个好女婿。
郗彩忙递上清水,又塞了个蜜煎进他嘴里,眼巴巴地望着他。
“也就是说,我爹爹监刑,是你向陛下举荐的?”
她脑子转得飞快,已经寻求解决之道去了。不多时捧来一件黑狐的斗篷,颤巍巍说:“你看,这是阿娘给你做的。披上它,不要辜负了阿娘对你的心意,吃完晨食,监刑去吧。”
他露出不解之色,“只是监刑而已,又不用亲自动手,哪里就害死岳父大人了。”
郗彩自觉地取过一支银针放进药汤,顶端的如意头勾在碗沿上,往前推了推道:“郎君用药吧,放凉了愈发苦。你今日不出去了吧,确实该留在家里,好生歇一歇了。”
她是带笑说的,但唇边隐隐能看出切齿的弧度。反正言尽于此,再推辞属实是不给夫人面子了,他忖度了片刻,刚预备张嘴,谁知又开始咳嗽,一声声咳得辛苦又隐忍。
“啊?”他怔愣,“不是让我歇一歇吗?”
他调转视线瞥了她一眼,她一早起来就去看药了,还没来得及洗漱。当家的主母,每日绾着发,人前总是一副端庄大气的模样,但她不知道,她最美不过披散着头发,一双鹿一样的眼睛穿过微微凌乱的发丝,惊惶望向你的样子。
郗彩顿时愕然,“监刑怎么还有我爹爹?他是言官,言官为何会牵扯上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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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的嘱托尚未达成,何谈歇息。”她催促道,“郎君可不是个随意撂挑子的人,况且老岳丈对这种事不在行,你作为郎子,绝不能袖手旁观。”
“我虽是皇叔,但陛下最信得过岳父大人,要给谋逆的主犯行刑,交给我一人,陛下不能放心。”他端起药盏,语气里带着几分畅快的笑意,“曹王毕竟是我兄弟,我不想让他走得过于狼狈,旁人不好疏通,岳父大人是自己人,好说话一些。”
不一会儿杨训出来了,穿着宽袒的衣裳,随意束着发。坐到食案前的样子还透着一股虚弱,凝视面前的药碗,神情一派肃穆。
他眼眸微沉,把她含在眼里,“我为主,岳父大人为副。若是我不在,自然由岳父大人顶替,今日这公务,就要落到岳父大人身上了。”
他没有立时回答,慢悠悠仰起头,把药喝尽了。
他笑了笑,“翁婿嘛,拴在一根绳上,自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