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威胁(2/4)

    泥泞攀爬在婪厌腰际，又在对峙中被缓缓逼下，毒性之间凶猛的胶着对抗触目惊心。

    婪厌的修为尚在元婴后期，对上七阶妖兽本无胜算，但毒修从来都不是普通修士。他炼制过不少尸傀，祭出护住自己，竟然越阶和幻雾斑眼蝶僵持起来。

    偶尔想起来，游凭声发现自己其实不怎么厌恶对方。

    “算了。”游凭声说。

    婪厌杀不死幻雾斑眼蝶，也不想被其杀死，他拖着性命与其纠缠，耗尽半身毒血试图契约这只高他一个大境界的强大妖兽。

    被毒沼爬过的地方寸草不生、土地焦黑，但游凭声站在沼泽中央的空地上，就像站在一片净土。

    “要我帮忙吗？”他歪了歪头。

    兜兜转转，游凭声仍在俯视他。

    长发垂在游凭声身后，在清明的太阳下缀着薄霜般沉静的华光。

    让薛霖不解的是，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他脸上对袖手旁观的同伴竟然毫无怨恨之色，唇边的笑意理所当然。

    噫。十分掉san。

    “轰！”

    婪厌看着他无动于衷的模样，竟然低低笑了起来。

    看在婪厌最近没怎么搞事的份上。

    远方，一只飞鸟跨入沼泽上空的领域，猝不及防一头栽入地面，顷刻间被腐蚀殆尽。这片沼泽眼下禁锢了婪厌，同时也成了他护身的领域。

    游凭声低头看了一下，挑了挑眉，“不错。”

    “那就不看。”

    “你忍心看着他落入这种地步？”薛霖试探道。

    无数复眼犹如五彩斑斓的玻璃渣散落在他周身淤泥里，不断闪动眨眼，令人头皮发麻。沼泽的每一次眨眼都发出咕嘟冒泡的恶寒声响，蠕动着沿着婪厌的腰际向上攀爬，似一张大口即将将他吞噬。

    孤注一掷，要么消化驯服对方，要么同归于尽。

    有时候看这人，他会感觉在照一面镜子，镜面上爬满裂痕却没彻底破碎，隐约能映出扭曲变形的两面。

    途径的泥沼在他脚尖前露出空地，又在他身后合拢。

    游凭声不可能在这儿耗时间等他。

    游凭声轻轻笑了一下。

    泥沼中心的婪厌趺坐在地，双腿已没入地面，幻雾斑眼蝶庞大而艳丽的身影化为一滩恶浊烂泥缠绕在他的下半身。

    两人拥有相似而不同的经历。

    罡风骤然爆发，扫断一片粗壮树木！

    薛霖：“……”

    游凭声曾经对婪厌动过几次杀意，但最后或是因为对方还有利用价值，或是婪厌在他下手前奉上了值得放他一马的东西。阴差阳错，这条随时可能噬主的毒蛇虽然一直在他身后阴暗爬行，倒是还没真的被他掐死。

    毒术的碰撞于无声中激烈，游凭声看不清一人一兽的具体战况，但听得出来婪厌在逐渐落入下风。

    发丝在游凭声肩侧随风扬起，似扩散的浓雾中另一缕鸦黑的雾气。更柔滑，更缥缈，甚至令薛霖错觉自己上前一步就能触碰到，然而等他不知不觉抬手的时候，作乱的狂风已经散去。

    薛霖低头，目露惊愕，一片深色沼泽蔓延到了他的脚边。

    “你想做吗？我倒是不介意。”

    修长的身影遮住阳光，阴影居高临下落在婪厌身上。婪厌微微仰头看着他，恍惚回忆起百年前某些相似的时刻。

    似在证明自己，他分出心神操控游凭声脚下的泥沼退开一小片土地——在争夺主动权的战斗里，他有能力占据上风。

    游凭声摇头，不忍地移开眼。

    真有一天要下手，杀了更简单，他并不期待看到对方落败成废人的画面。

    ……不是很懂你们魔修之间是怎么回事。

    “也只有婪厌能和这样的毒物一较高下了，我在他这个修为阶段，可不一定有他这么厉害。”薛霖叹道：“但毕竟是七阶妖兽，他不可能一直坚持下去——你不去帮他么？”

    游凭声没动作，无声眯了一下眼。

    “不……用。”婪厌缓缓说。唇色深黑，嗓音低柔沙哑，“还不至于……这么废物。”

    漆黑似墨的泥沼如同涌出的溪流一般四面扩散，迅速没过两人的位置，绵延到方圆千米之外！

    笑了两声，他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一道道黑色筋脉在苍白瘦削的脸颊上狰狞鼓起，半身泥沼又向上攀爬两寸。

    留下两个字，他很快转身。

    游凭声缓步走过去，站在他身前三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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