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3/4)

    接连不断的消息一则又一则跳出来,从语气和内容可以看出对方的心情极差,似是已濒临爆发,可此刻的她实在无力去照顾他人的感受,因此只是安静地看着,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祝昀伊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她想,哪怕是再有耐心、再锲而不舍的人,若是始终得不到对方的回应,迟早也会放弃,并就此消停吧。

    而她默默地等待着那样的时刻到来。

    就在这时,小腹蓦地传来一阵坠疼,祝昀伊脸色发白,忍不住放下手机,按住下腹蜷缩起身子。

    她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一只脱了壳的蚌,柔软的身体脆弱而不堪打击,任何一点来自外界的风沙都能伤害到她,唯有躲在密不透风的被窝底下才能感到安全一点。

    可潮水般无助的心情和汹涌的疼痛笼罩着她,即便她如同回归母体的胎儿般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依然感到非常难受。

    “突──突──”

    放在枕边的手机再度传来了震动提示声。

    祝昀伊睁开眼睛,她看着手机发出的光亮,有那么一瞬间,很想要打给谢今越,告诉他──

    她现在觉得很痛苦,她有一点需要他。

    可这个念头才刚浮现又立刻被她否决了,她禁不住地想,每个人来到这世间本就是孤独的,遇到任何困难都要学着自己去解决,因为没有人会永远在她的身边帮助她、陪伴她。

    如果太过依赖他人,当那个人离她而去,她又该怎么办呢。

    人终究是孤独的。

    若是觉得身体疼痛就去吃药,若是感到情绪低落那就什么也不要想,好好睡上一觉。

    反正天也还没塌下来。

    祝昀伊熟练地哄好自己,她捂着小腹从床上坐起,想要下床去吃止疼药。

    才刚步履虚浮地走出次卧,迎面就撞上了刚采买完食材回来的路姨。

    “伊伊,你在家呀?”路姨注意到她面色苍白,不由关心地问:“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身体不舒服吗?”

    祝昀伊勉强笑了下,“嗯……生理痛。”

    眼见她的面上没有一丝血色,额角也沁着冷汗,显然非常不适,路姨语气担忧:“需要带你去医院吗?”

    祝昀伊摇摇头:“不用了,我吃点止疼药就好,以前也是这样。”

    路姨连忙道:“那我给你熬些红糖水吧。”

    “好,谢谢您。”祝昀伊点点头,她从包里找到止疼药,就着路姨递来的温水服下。

    路姨问道:“告诉今越了吗?”

    祝昀伊拿着水杯的动作一顿,她一口气把水喝完,这才慢吞吞地说:“没有……他今天在公司,晚点说不定要加班。”

    她又笑了下,“我没事,睡一觉就好。”

    说完,她把水杯还给路姨,在后者担忧的目光下转身回房了。

    -

    止疼药慢慢发挥了作用。

    小腹深处一阵又一阵的坠疼渐渐感受不到,祝昀伊蜷缩在被子下,抱着枕头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她梦到了童年时的一件往事。

    大概是在她十一岁那年的寒假,祝葶安突然在凌晨发起高烧,钟庆岚给她喂了退烧药,半个小时后烧虽然慢慢退下去,可妹妹发烧时经常反复,需要人时刻守在身边。

    偏偏钟庆岚上午时有两台手术要做,祝衡所在的市公安局也接到临时案件需要他过去一趟,爷爷则在昨天去了其他城市探望生病的友人。

    家里没有大人在可不行,于是两人为了谁要留下来照顾祝葶安大吵了一架。

    钟庆岚指责祝衡每到关键时刻总是借口局里有事抽身离开,反要她放弃工作照顾家人,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凭什么次次都这样,难道家里只有他需要工作吗?

    随后又说到自己为了这个家,不惜从前途大好的科室转到小科室,熬到这把年纪还只是个主治,她牺牲得还不够多吗?

    听见这句话,向来在吵架时选择保持沉默的祝衡也恼了,反问她谁让她牺牲了,别把个人选择全归咎于照顾家庭,又说他早就建议请个保姆照顾安安,是她自己不愿意的。

    钟庆岚一听立刻尖声道:“请个保姆再让他们来害死我女儿吗!”

    其实过去他们也曾请过保姆照顾祝葶安,可每一次的经验都不好,甚至还有一个保姆忘记妹妹对坚果过敏,竟兀自泡了从家里带来的坚果饮给妹妹喝,害得她因为严重的过敏反应紧急送医。

    这件事给钟庆岚留下了阴影,从此再不信任让外人照顾祝葶安。

    被妻子吼了这么一句,祝衡又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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