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沼地(2/4)

    “他的母亲肯定是因为他才死的，那些贵族肯定知道了他是半兽人混血，才故意把他妈妈骗出去丢进魔兽堆里，想看魔兽如何和她玩乐。”

    海丽丝在斗兽场见过即将要被魔兽吃掉的伊兰，哪怕死亡来临，他也只是静立在原地，并不像现在这般异常失控，也没发出过如此窒闷的喘息声。

    那道声音很冷，却沉缓平静，像一条柔软的毯子温柔地将他全身包裹起来，让他的理智渐渐回笼，涣散的瞳孔渐渐汇聚，嵌入肉里的牙齿也缓缓松开。

    海丽丝银白的尾巴如劲韧的铁鞭，横空一扫将那庞大的蚁后尸骸扫进沼泽，笨重的兽骸快速沉没入泥沼里。

    伊兰森绿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行军蚁魔兽，眼白爬上了血丝，透出明显的惊慌情绪。

    她用未被咬住的手按上伊兰的后脑勺，将他的头转向自己：“能听见么？我是海丽丝·兰开斯特，你的直属长官现在就在这里，伊兰。”

    “天呐，他是魔鬼吗？不然怎么从魔兽口下活下来的？” “一定是，你看他的身上都是那些魔兽的血，好恶心!” “死掉的那个是窑子里的妓女，是他的妈妈。”

    “再放松点，没人会再伤害你，我也不会。”

    伊兰的咽喉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胸部缓缓舒开，淤堵在气管中的气体终于被吐了出来。

    “伊兰。”

    都是因为自己么……

    “我在这里。”

    黑压压的黑影扑向记忆中那个面色憔悴的女人，她也带着笑，发出尖锐的声音：“你就该死！”

    他的视线早已化染成模糊混沌的色块，无数虚浮的黑影扭曲地摇晃着，“它们”咧开黑洞洞的嘴巴，围绕在身边，对着他指指点点，嬉笑声、谩骂声、诅咒声混乱交织在一起，忽远忽近，刺得耳膜生疼。

    “对，把他烧死！！！”“去死，你这魔鬼。”

    “他居然是半兽人？那他和他母亲就是活该，那女人是妓女就算了，竟然还偷偷和魔鬼交媾，真是淫荡，我看赶紧把他处理掉，最好火烧了！”

    伊兰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僵硬，大脑如同浸泡在水中，令所有的感官沉钝下陷，可倏然有道声音开始穿插而入，如海水一般漾开，冲散了那些暗影。

    交错的暗影仿佛化成了深不见底的深渊，从脚下蔓延上伊兰的身子，将他缓缓吞噬。

    他并非惧怕死亡之人，如今这个样子看起来更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为什么是因为自己？

    海丽丝不再用军团编号叫他，而是唤了他名字。

    “放松点。”

    可伊兰似乎完全听不到她的话，松开了口又再次狠狠咬了下去，牙尖陷得深，刺到了指骨上。

    伊兰只觉得有腥味在舌头徘徊，甜腻的气味不断窜入鼻腔，尖牙一松，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填满了自己的齿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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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兰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这才意识到刚才那道声音的主人是谁，而海丽丝已经将受伤的手指从他尖牙下拔了出来。

    见他清明了些，海丽丝用手轻拍他的背，开始引导他呼吸：“吐气，把吸进去的气慢慢吐出来。”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随后因为缺氧一张一合地大口呼吸了起来。

    她不清楚为何伊兰已经杀死了这些蚁兽却还如此惊恐的原因，也许是见到大规模同伴死亡而应激，又或者是蚁兽激发了他曾经的某些经历导致的，所以依旧任由自己手指继续流血，声音放得轻缓而安定：“你不会受伤的，它们已经死了，不会再伤害你了，你的同伴艾克还活着。”

    “那他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妈妈被撕成碎块吃下，还不哭不叫？他才几岁啊？看起来才六岁左右吧，太恐怖了！”

    “你可以再放松点，试着松开你的嘴巴。”

    “你这……怪物……我终于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