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真相(2/7)

    太阳高挂，日光晃眼，在那张清冷的侧脸投下一片暗影，一路延伸埋入形状优美的锁骨处。

    “冷静，海丽丝。”

    被烧成焦灰的教堂还留着余热，满地都是碎石断垣，一堆小山似的焦尸被胡乱堆在一块儿，早就认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麻烦各位再往远点儿退退，最好退到百米开外，不然待会儿公爵又手热了，有个什么闪失，我们可概不负责啊！”

    这双手曾紧张轻柔地抚过她身后的兽尾，给她上药，也曾紧紧攥着她不肯松开，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低声引诱她留下自己。

    可真把尸体从焦尸堆里抽出来时，触感竟是软塌塌的，里头的骨头早就碎得不成样子，传出细碎咯吱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海丽丝凝视着那点血迹，银白色的长睫缓缓覆下，高挺的鼻侧落下暗影。

    就好像那只手后面隐藏着血淋淋的真相，只要抽出来，残酷的事实就会毫无遮掩地暴露出来，连半分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安德鲁皱着眉头，断肢可以重生，身体被破坏成这样，绝无生机。

    他虽然与海丽丝相处不多，但她的一举一动都让人过目不忘。她冷静自持，对谁都淡漠以对，但礼节无可挑剔，做事也让人心服口服，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擅闯别人领土，也不会因为别人几句恶言相向，就违反律法动手伤了一名人类副官。

    空气安静到只能隐约听到细颤的呼吸声。

    安德鲁跟随了她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她这副样子。

    “嗯，里面残留着的血里，是……熟悉的气味。”

    “可他不是在雷隆……”

    尽管她控制得很好，面无表情，但有些凌乱的呼吸声却暴露了她的异常，幸好在这里只有他能察觉到。

    这双手她再熟悉不过了，从前她不知给这双手上过多少次药，看着伤口结痂、愈合。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风再次掀起冲鼻的尸焦臭味，安德鲁忍不住咳了几声，海丽丝才再次开声：“他应该死后曾在水中浸泡过许久，保留了大量水分，所以尸体残块才未被完全烧焦。”

    海丽丝脱下白手套，毫不忌讳地一寸寸沿着扭曲碎裂尸骨抚按。

    “这也许不是他……”

    能让她如此失常的是她刚才念出口的那名半兽人吗？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半兽人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奇尔顿的领地上？

    “是他。”

    “等等，再等一下。”

    “这里……有他的血液气息……”

    他喉口抽动了下：“我帮你查看……”

    说完，她毅然地将那只手上面的尸体拨开，那手连着半截扭曲的尸骸骨架，外层皮肤被大火烧得焦硬。

    这像是不小心扇风扇到人的吗？

    珀西没急着上前，而是先找了几个副官，想先问问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海丽丝的兽瞳遽然兽化成危险菱针状，这安德鲁心头一跳，竟生出了她要暴走的预警。

    想起那日海丽丝的怀疑，安德鲁的话卡到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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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班尼特副官那样子，人估计都救不活了！

    口中的“他”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安德鲁心中升起隐隐不好的猜想。

    虽说奇尔顿公爵下了令要死守住这里，但命可比军令重要多了！副官和士兵们吓得连连后退，退出去的距离何止一百米。

    “你确定是他。”

    海丽丝上前一步，停在一只探出来的断手前，始终没动手查看。

    她的声音有些暗哑：“我亲自确认。”

    海丽丝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着那副躯体许久。

    安德鲁也不希望这是他的尸体。

    海丽丝忽然死死按住了安德鲁的手，强劲的力道将他的手腕攥得青筋鼓起，迫使安德鲁不得不松开手。

    附近眼线太多，安德鲁只得低声唤了海丽丝一声，试图将她的理智重新拉回，“是不是这里有什么异常？”

    海丽丝静静盯着那只焦手，瞳孔却兽化成流火烈焰的颜色，状态明显更加不稳了。

    海丽丝始终低垂着头，眸子微微颤动，目光死死定在渗染了焦褐液体的尸山堆里。

    珀西是后头才赶上来的，他皱着眉看着前头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