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1/2)

    轰——

    又一道白光乍起, 尤碧禾的脸被照得煞白。

    她像被湖水劈头盖脸浸没了,口鼻闷得钝痛,呼吸不过来。

    淙、淙生怎么会在这里。

    尤碧禾惊疑这是另一场梦了, 睁眼定定地望着他。

    他大拇指还按在她额头上, 微微皱着眉。

    尤碧禾的头微微往前蹭他手指。是痛的。不是梦。

    她脸上几道泪痕,心抽抽的, 忽然从被子里抽出双手抱住万淙生的小臂, 整张脸埋进去, 低低地呜咽。

    几乎听不到声。

    黑暗里, 被子下的身躯一颤一颤。

    万淙生的手掌着她脸, “哭什么?”

    尤碧禾不说话, 只小声哽咽。

    “做噩梦了?”

    哭的人依旧是没回应,但万淙生的手掌被一张滚烫的脸上下轻轻蹭了蹭。

    原来是做噩梦了。

    他大拇指上沾了热的泪, 皱了皱眉, “自己发烧了不知道么?”

    万淙生没开灯,抽出手掌。

    尤碧禾愣了愣,稍仰着头迷茫地望着他,随后额头被一只手掌轻轻覆盖。

    “梦到什么了?”万淙生的手没移开。

    尤碧禾的声音带着哭过的哑:“妈妈。”

    “在喊她么。”

    尤碧禾轻轻的呼吸, 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摇摇头。

    “那在喊谁。”

    万淙生的声音模模糊糊的, 尤碧禾头几乎要裂开,又开始低低呜咽, 抱着万淙生的手臂, 不肯再说话了。

    她哭累了, 似乎听到一声很淡的叹气。

    “白天不是学会了当面说么。”万淙生道。

    尤碧禾的呜咽突然停了,在黑暗里缓缓眨眼。

    淙生这是把“临生”听成了“淙生”吗。她后知后觉,临生和淙生的音调似乎真是一样的……

    尤碧禾嘴唇动了动, 呆愣愣的应:“……啊。”

    “下午去哪了?”万淙生淡淡问道。

    尤碧禾思绪迟缓,老老实实道:“去律所了。”

    “做什么?”

    “找律师呢。”

    万淙生:“跟房东打官司?”

    淙生怎么知道?

    尤碧禾正要问,便听到他说:“除了这一项,你还有什么纠纷。”

    噢,是的,她和万淙生说过卢老板坑她一把的事。

    她灼热的呼吸喷在鼻间,原想抬手摸自己额头,却软绵绵的施不出力。

    “淙生,我有一点点烫。”尤碧禾胳膊软趴趴的,只好寻求帮助。

    万淙生一只手落在他滚烫的额头,另一只握手机和医生通电话。

    房间里依旧没开灯,万淙生简单描述了一下症状,说话间察觉到手下的脑袋开始变了位置,从手心慢慢往小臂挪,蹭了蹭。

    手机通话界面有微弱的光照着她泛红却憔悴的脸。

    尤碧禾闭着眼睛,呼吸很轻。

    这是拿他的小臂当冰袋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尤碧禾身体昏沉沉的,耳边有熟悉的声音叫她“碧禾”,她本能要睁开眼,可眼皮子一动,太阳穴突突的疼,她只好又沉沉地闭上眼了,隔了会儿有液体顺着她唇缝流了进去。

    等再睁眼时,窗帘下有一横亮光。

    这是天亮了。

    她撑着手肘坐起身,靠在床上发呆,瞥到桌上的药盒和水杯,怔怔然的。

    原来竟都是真的。

    她缓缓抬手,摸自己额头。

    淙生半夜怎么来她房间里了呢,是想说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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