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2/2)

    而面前这个人,大概是西伯利亚的寒冬。

    他们正为交通工具的临时损坏而抱怨。看起来似乎是导游的人,满头大汗握着手机,面带悻笑,努力地安抚他们,“请稍作歇息,新的车辆随后就到,马上就到。”

    血红的河流在大地蜿蜒,冰冷美丽到了荒诞诡谲的地步。

    多年以后,醒来时一切早已到达终焉的沈庭榆。在对上那人的眼眸时,无端想起了那条血河。

    像是对这个话题异常感兴趣,沈庭榆摊开手,如同朗诵科普书般开口,“破茧成蝶,是一个完全变态的过程。毛虫从卵中孵化,在感知到变化的信号后织出蛹来。”

    “您觉得蝴蝶和毛虫,还是一个东西吗?”沈庭榆问他。

    费奥多尔的眼瞳闪烁了一下。

    一辆大巴车匆匆忙忙的停在咖啡厅外,导游如释重负,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招呼着人们上车。在费奥多尔和沈庭榆的座位前有一个落地窗,二人可以透过窗子去看到外面的情景。

    “您知道蝴蝶吗?”

    沈庭榆笑了笑,“您就当我感冒好了,不过比起我——”面前的青年身形瘦削,皮肤苍白到近乎病态,眼底是遮盖不住的青色,指甲上残存着斑驳的咬痕。沈庭榆收回视线,淡淡道——“似乎您更让人担忧。”

    “我们都不需要担忧这种事情才对。”

    地脉如纵向刨开的血管般展露,河两岸构成结缔组织,河床里的卵石被雪分的斑驳宛若内皮细胞。

    若让她比喻的话,太宰是秋日的青森,明明万物凋零却凄美哀柔。

    “河流是地球的血脉。”

    “您不去阻止吗?”费奥多尔看着身边的人,温和开口。

    “那要看您想给我什么答复才对。”

    沈庭榆支着脑袋,黑沉的眼看着那些搬运行李的人,意气自若。

    “您好,方便我坐在这里吗?”

    沉吟片刻,她像是才意识到什么般补充道,“啊,不,”

    沈庭榆想:这句话在此时具象化。

    乌鸦吱儿了呱啦的叫,浑黑的女人悠然飘起,似乎是好奇在半空中,这人造的神景会以何种模样呈现。

    沈庭榆想这人的眼还真是冷漠,秤量评估着所见的每个人的价值,明明拥有人类的躯壳,却比亚当还要缺乏人情味儿。

    咖啡厅内走进了一批人,那些人身穿统一的服饰,人种各异,语言混杂,面带着愤懑的神情,周遭携满包裹,看起来是一个小型旅游团。那些人和行李将咖啡厅内的空间占据了大半。巧合的是,唯独沈庭榆身边空出了一个位置。

    像是笔尖在雪白稿纸上划出痕迹,红线在她身后延续。

    “当然可以,先生,这里是公共区域,请便吧。”

    费奥多尔似是没有意料到对方如此直白一样,倏地笑了,“何出此言呢?身体健康应当很重要才对。”

    她懒得多想形容:反正就是冷。

    费奥多尔看着沈庭榆面上的口罩,面带担忧的问,“您生病了吗?”

    暴力美学,理应让人觉着血腥罪恶,沈庭榆却无端觉得冷静。像是世界新生伊始,天平两端,最丑恶的善和最神圣的恶,全都溷杂于此。

    那人穿过树林,站在河边,硝烟味和血腥气连带着躯体热量被寒风刮走,她在寂静中注视这由于铁元素堆积而呈现暗红色泽的河水。

    闻言,那人像是松口气般,笑容变得真实些许,他的视线在沈庭榆无名指上戒指停留片刻,随后移开,眼中闪过一抹深意。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沈庭榆眨眨眼,视线扫过身边青年放在桌面上的随身物品:那是个宽大的公文包,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

    “您是想和我从生物学上讨论这件事?还是从哲学上呢?”费奥多尔反问道。

    “这样啊。”费奥多尔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一样,露出了稍感惊讶的神色,随后自然接过了话,“在蛹的内部,毛虫释放出酶,将自身所有器官都融为养液,成虫盘令「毛虫」长出复眼、口器、胸足、具膜质量翅——蝴蝶所需的一切,随后毛虫消逝,华美的蝴蝶诞生了。”

    沈庭榆笑了笑,心下感慨,活久了还真是有趣,看看:这不就见到了人形ai?

    两人之间的空气安静片刻。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随着最后一个人上车,大巴车发动引擎,悠然离去。

    *

    那人轻声问询,面带苦恼,看起来十分礼貌。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