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2/2)

    怔愣片刻，沈庭榆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即便她穿着立领的衬衫，颈间那抹淡红的吻痕还是没能完全遮住，在领口缝隙间若隐若现。

    心底的警惕像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连带着平日里紧绷的神经都松弛下来，全然抛掷脑后。沈庭榆说不清这感觉的来源——是对方用了精神系异能，还是自己潜意识里生出的本能反应，她竟提不起半分防备。

    是冲我来的？

    沈庭榆微不可察地叹气。

    门后，太宰治的身形猛地一僵，方才还带着笑意的表情瞬间敛去，起身就要朝门口快步走来。

    “呀，您好，新任邪神第1116号分身竭诚为您服务。”

    只见对面的男人像被扎破的气球般，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最后竟缩成了只有巴掌大小的模样。

    “抱歉，我只是有些意外您和首领是这种关系。”

    “谢谢您的批准，首领。您不需要报答吗？”

    下属的目光没有半分冒犯，反而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思量，连眉头都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像是在琢磨什么难解的问题。

    可每当看见屏幕上这些规整的蓝图，她又会突然觉得好笑。

    既然离不开，不如做点什么。

    沈庭榆垂着眼，目光落在身旁窝着的少年身上，他的坐姿微微倾着，离她极近，连呼吸都轻得怕惊扰了什么。

    话音还没落地，沈庭榆的眼眸骤然瞪圆，瞳孔微微收缩。

    脑海里突然蹦出的念头让沈庭榆指尖一顿。屏幕右下角的光标还在闪烁，像在无声地提醒她别再走神。

    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开片刻，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空气里：“首领，这次您可以掐着我的脖子。”

    至少让那些在巷子里瑟瑟发抖的流浪儿童，能有一间不漏雨的教室；至少让那些会被当作实验品的人，能安全在医疗站里得到一点像样的救治。

    她缓缓推开木门，目光平静地看向他，被夹得青紫的手指垂在身侧，微微发颤。

    他镜片后的目光有些模糊不明，顺着角度望去，落点似乎正停在自己的颈侧。

    等等，自己好像从未见过这个人。

    下属眨了眨眼，对她笑笑，他的话就像是自己第一次来到港口黑手党一样。充满各种各样的违和感，就像是他这个人存在本身，一直给沈庭榆一种无法言明的熟悉感。

    她心里掠过这个猜测，情绪却异常平和，没有丝毫慌乱，只是抬眼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探究：“你是谁——欸？”

    更诡异的是，这q版小人的下半身是漆黑滑腻的八爪鱼触手，上半身却穿着与方才同款的黑西装，而那张脸——竟和沈庭榆自己的面容一模一样。

    厚重的木门带着惯性挤压过来，指骨被夹得瞬间扭曲变形，青白的痕迹迅速漫上指节，痛感后知后觉地顺着神经爬上来。

    虚假，又伪善。

    她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

    这个念头猛地冒出来，沈庭榆下意识蹙起眉。港口黑手党的安保系统有多严密，她比谁都清楚，可眼前这人不仅突破了外围防线，还能避开遍布角落的监听与监控，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

    片刻后，他敛去眼底所有情绪，声音低了些：“过来。”

    建设贫民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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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庭榆随手扯了扯衣领，看着他开口道：“你胆子不小。”

    那道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让沈庭榆身形蓦地一顿。她缓缓转过头，却见方才该离开的下属竟还站在原地，身姿笔挺，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

    真是黑历史……

    按照惯例，下属拿完需要签字的文件就会自行离开，从不会多停留一秒。

    他张了张口，似乎有话要说，目光落在她的手背上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建设，改变……

    ＊

    这又是哪个世界线发生过的事情吗？

    冰袋裹着柔软的毛巾，被仔细敷在泛红的手掌上，凉意顺着指缝慢慢渗进皮肤，却压不住掌心下残留的暖意。

    没去理会，沈庭榆靠在椅背上，目光放空似的落在窗外。

    沈庭榆笑了笑，随后又归于寂静。

    就在大门即将彻底合拢的前一秒，她忽然抬手，掌心死死抵在两扇门之间。

    “方便告诉我您在想什么吗？”

    沈庭榆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淬了层冷霜，轻飘飘地将他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