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2/2)

    她缓缓说着,残忍而满怀恶意地剖析着:“如果没办法解脱呢?”

    周遭的黑暗开始蔓延。

    太宰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是你不想要我了,现在又在干什么呢?

    那些解释、那些悔恨、那些笨拙的……

    房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去,像被浸入了深不见底的墨水之中。

    太宰愣在了原地。

    “你死了,我就解脱了,你也解脱了。对吧?”

    与此同时,刺耳的警笛声骤然大作。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喉结滚动,仿佛有千言万语堆积在舌尖,急于倾吐:

    她继续鼓掌,掌声节奏机械而单调,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像是在为这场荒诞的、持续了太久的戏剧,敲响落幕的鼓点。

    沈庭榆轻声继续,语气里带着一种嘲弄的怜悯,“现在呢?你又觉得我要走了,我不会为你停留,那不如干脆逼我憎恶你杀了你啊。”

    沈庭榆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空茫的了然:“你恨这里是虚假的,所以想让我杀了你?因为这里是文本世界,因为所有人都是提线木偶——因为我们是绑定的,所以要一个方法来解脱……”

    她停下掌声,看着他。

    他没有再试图解释,也没有再恳求,指尖徒劳地攥紧了她的衣角。

    拜托你听我说好不好?

    “怎么了,太宰?”沈庭榆的声音很轻,恍如告知孩子世界上没有圣诞老人存在的大人般残忍顽劣道:“自己一手引导出来的结果,现在又不满意了,接受不了?后悔什么,没什么后悔的,你不是累了吗,那就这样吧。”

    门被撞开的瞬间,所有人冲进了里侧的卧室里,随后,人们僵在了原地。

    她既不想听他说话,也不会相信他任何形式的后悔,甚至无所谓他是否真的想改变,是否有了「向好」的意愿。

    沉重的防护门在猛烈的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她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些蔓延的阴影,也没有理会门外越来越嘈杂的声响。

    想要挽回什么的尝试。

    办公室外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部下们举着枪聚集在门外,用着一种急迫而惊恐的声音呼喊:“榆干部…首领……请开门!”

    沈庭榆突兀地笑了,空洞而冰冷的神态像一张精心绘制却又毫无生气的面具那样牢固地镶嵌在她的五官上,“我懒得反思我自己了,那我就攻击你吧?反正你过去也说我说的很开心——「都是你的错」。”

    只有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暴露着他此刻濒临崩溃的状态,短促而紊乱,像是自焚者在最后时刻徒劳的挣扎,又像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人,连哭泣都被剥夺了权利。

    “回避…我也回避你也回避。你不尊重我,不尊重自己,我也不尊重我,我也不尊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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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的表情在无声地诉说着一切。

    她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少年脖颈上那道伤口仍然在渗血。

    可沈庭榆的眼神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徒劳。

    “砰!”

    “固执、不会说话,习惯安排人。随便吧都,反正怎么样你都得到你想要的结局了,我费什么力气。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两人几乎呼吸相闻,她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冰冷扭曲的倒影:“那总得拉一个同伴取暖吧。所以我自己送上门了,又给你个随便折磨的借口。你觉得太好了对吧?”

    浓稠如墨的阴影从她脚下扩散,无声地爬上墙壁,贪婪地吞噬着光线。

    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布料,此刻却成了他世界里最后一根稻草。仿佛松开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小榆……”苍白的唇瓣翕动着。

    不,不是的,我不是那样想的。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像最终的判决,沉甸甸地落下:“你放弃,我也放弃。我们就这样吧。”

    所有的辩解、恳求、破碎的呜咽,都被死死锁在了喉咙深处。

    “滚。”

    她向前逼近一步,似乎毫不在意那把依然抵在他咽喉的剑,剑尖甚至因此又陷进去半分。

    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冻结的、深不见底的寒潭。

    沈庭榆的剑依然稳稳抵在他的脖子上,剑尖的寒意沁入皮肤。

    尖锐的鸣响穿透层层楼板,撕破了港口□□大楼一贯的寂静。

    “好啊,那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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