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5/5)
她心里有点好笑,于是眨了眨眼,故意道:“谢慈,谢兰时……儿早就知道了呀。”
可不是么,石子桓、祁檀他们都提过,街上关于“谢二郎”的传闻也不少。
谢慈微微一滞,明白她是看穿了自己的心思,脸色更微妙,但路程还长,风雪单调,不肯放过这个时机,便又道:“路途还长,娘子可想聊些什么?”
李怀珠也觉得需要说点什么来分散注意力,便问他想聊什么。
“譬如,”谢慈想了想,“娘子平日里,除了经营铺子,可还有什么喜好?”
这倒是个安全的话题。
李怀珠放松了些,答道:“琢磨吃的算不算,偶尔也看看闲书,话本传奇之类的。”
她反问,“谢二郎呢?除了读书备考,可有什么消遣?”
“偶尔临帖,或与好友登山访寺,观四时之景。”谢慈答得简单,又挑眉。“那娘子觉得汴京与故乡相比,如何?”
他终究还是不着痕迹的,再次试探她的来处。
这人还真是不死心,李怀珠含糊道:“各有各的好吧。”
谢慈看出她回避,转而问起她生意上的事,李怀珠便略略说了些开店的趣事和难处,谢慈竟也能说到点子上,让李怀珠有些惊讶于他并非全然不通庶务。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科考上。
李怀珠知道他是解元、会元,便好奇问:“连中两元,谢二郎压力大吗?春闱在即了。”
谢慈却很坦然,说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又望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问她:“娘子喜欢什么时节?”
李怀珠想了想,认真说:“冬天太冷,夏天太热,秋天有时觉得萧瑟——若说喜欢,或许是冬尽春来之时吧。”
春天,总是让人觉得很有希望的时候。
谢慈也点头,轻声笑道:“春者,四时之始,万物之端,确是极好的时节。”
这时,马车已驶入内城,前方是个岔口,一边往朱雀大街,一边通向榆林巷。
李怀珠忙道:“谢二郎,前面路口放我下来便好,不必特意绕路。”
谢慈却道:“无妨,雪还在下,送娘子到铺子前吧。”
李怀珠望着绵绵落雪,玩笑道:“雪若一直下,郎君还能一直送不成?”
她本是随口一句,谢慈却偏过头看向她。
“为何不能?”
李怀珠一顿。
谢慈又问:“娘子怎知不能?”
李怀珠被他问住,故作轻松道:“人生同程一段路的缘分不少,可缘分就像雪花,有时大有时小,飘着飘着也就停了。”
谢慈听了,点点头,却似不以为然。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是缘分,‘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却是心志。”谢慈望着她,继续道:“我是个不太信所谓缘分的人,我信事在人为,也信精诚所至。”
话音落地,李怀珠脸颊腾地烧起来,救命,谢慈今天是被雪冻坏了脑子,还是被哪道雷劈开了窍?这种话也是他能面不改色说出来的?
“我、不,儿真该下车了……”
李怀珠手忙脚乱去拿自己的披风,动作间,信封滑落在地,掉在两人之间。
她弯腰去捡,另一只手却也同时伸了过来,轻轻按在了信封上。
李怀珠抬头,撞进谢慈含笑的眼眸里。
他拾起信封,缓缓递到她面前,李怀珠忙着去接,这人却又不松手。
谢慈望着她绯红的脸颊,忽而一笑,往前倾身到她耳边,道:“不过,若娘子信缘分……慈也有一事想说。”
书墨淡香的气息近在咫尺,李怀珠呆呆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脑子有些空白,慢慢丧失了思考能力。
谢慈循循善诱般,轻问:“娘子只知我字‘兰时’,可知‘兰时’是何意?”
……兰时,兰时?
李怀珠脑子勉强转着,却想不出什么。
“兰时,”谢慈也不等她回答,嗓音轻缓如融雪,“即是春日。”
他欣赏着她的神色,狭长细眼一眯,柔声问她:“方才小娘子说,最喜冬尽春来之日,可知‘兰时’即春日?”1
李怀珠一怔,谢慈已松开了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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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兰时”是春天其中一个雅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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