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4)
殿晖脸上的笑意登时散了点,“太太是想等她北京的一个外甥女长大,就是上回来的那个许常林的小妹妹,今年才十二岁。”
“你怎么不吃了?”兰茉道。
“再几天就过年了嘛。”兰茉眼睛一转,“下晌姨母给你做两样清淡小菜好不好啊?”
殿晖索性把半碗莲子羹搁下,摇头道:“有点腻味,甜滋滋的。我那班朋友知道染坊里歇业了我得了空,就都摆了局来邀我,连吃了两天,吃得腻腻的。家里头也是,近来大鱼大肉不断,吃得倒胃口。”
殿晖朝背后榻围上靠去,目光虽然冷傲,脸上却带着掩不住的笑意,“那得看我下晌还在不在家了。”
“你下晌也要去赴宴席?”
眼下他只牵挂这假姨母自从到苏家来,对他的一切关怀体贴有没有一点真心,还是她也只不过是迫不得已做这戏?
“是她没良心在先!二爷,你也是男人,难道你不明白?哪个男人不求功名富贵!我想做生意,我说赚了钱都交给她,她竟连本钱也不肯借我,她根本就看不起我!我也是傻,她一个娼妇,她对男人说的话哪里信得,我却被她哄在杭州,白白陪她几年,真是虚费光阴!二爷,你不能信她说的,她最会在男人跟前装可怜,她的话信不得!”
昨日早上在那荒山野林间,郑平熹还说她惯是虚情假意,嘴上说爱他,可同她相好几年,她的钱照样捂得死死的,多半个子也不肯给他花。
她踟蹰一瞬,忍不住问他:“你的亲事,二老爷二太太还没个打算?”
殿晖却在前头转过一张笑脸,把手摆一摆,“嗳嗳嗳,别往我身上贴金,三爷二爷都一样。划花他的脸,大卸八块丢在那坑里埋了,舌头割下来,别带着舌头去投胎,下辈子做个哑巴,可保平安。”
反正他自从歇业在家,只要不去外头应酬,就多半窝在缀红院这内院里。兰茉垂眼一想,许多彩只怕都要恨上自己了,半路杀出她这么个姨母,白白抢了她儿子的孝顺。且听说,这一向殿晖和苏观父子间也很僵。
平熹更想不明白了,那无冤无仇的,为何叫两个人提着刀将他踩在地上?他怔一怔,仰起头来拉扯殿晖的衣摆,“二爷,到底这是为什么啊?我几时得罪了您不曾?要是我哪里有冒犯的地方,我给您磕头!我给您赔不是!”
“说不准,这会是没得请客贴,兴许晚些就有人送帖子来了。”
听郑平熹说,她自幼就是个孤儿,十六七岁学艺出来做了倌人,一做便做了十来年。后来自己当了虔婆,照样过着每日迎来送往,强颜欢笑的日子,年月一长,她肚子里那颗心到底长什么样子,恐怕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了。
这对父母干脆愈发做得散漫起来,年关底下这么个大好的时机,那么些亲朋往来,也没听见说他们在替殿晖寻摸亲事。
平熹一头说,一头急切地扯他的衣摆,急得满额汗,蹭在土里,泥糊了一脸。
殿晖撩开衣摆,半蹲下来,往平熹脑袋上拍一拍,“姨母可真没看错你,你的确不是块做生意的材料,做生意的人面上可以像你这样没骨头,可真没了骨头,那就要被人踩死了。就凭你,还想去和苏宴章谈条件?你的性命早上不折在我这里,下午也得折在他那里。”
荒郊野岭,隐蔽树林,埋副零零碎碎的尸骨在那里,就等于石沉大海,殿晖很放心。
他说的那些前尘往事殿晖不大了解,反正觉得那些“爱来爱去”的话颇为刺耳,“我想你是误会了,不是姨母托我来的,姨母什么也没跟我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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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慢条条站起身,拍了拍手,朝凤奎递一眼,“说给他听,别叫他做个糊涂鬼。”
那语气轻得像在说笑,凤奎李歌二人还有些诧异,拿不定是不是当真的,苏家那小厮五福就上前道:“我们二爷不说笑,说八块就是八块,照办吧。”
凤奎脚上狠狠一踩,踩得这郑平熹真似个没骨头的虫子一般扭动几下,“那头早就有三个杀手埋伏下了,只等你一去,也是个死。或许死在二爷手上,要比死在那位三爷手上痛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