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3)

    “你这脾气还真像你爹,为了一股义气,什么都豁得出去。” 杨岐含笑摇一摇头,“你爹娘还好么?如今是在桐乡县安身?”

    童碧把嘴巴嚼得慢了些,两眼有些心虚地缓缓闪动着。又让燕恪猜着了,他果然已知道她代嫁一事,却没向人拆穿。

    童碧咬着嘴憋半天,见他走到跟前来,便歪着脑袋瞅他,“您也不会揭穿我的,是吧?我真没打苏家什么坏主意,那真的易敏知您也见过的,就是庐州路上在我身边的那个丫鬟,她原是我的好友,她不肯嫁,她爹娘又不肯退亲,成亲前她跑了,我就代她来了。”

    杨岐蓦然间脸色一僵,“过世了?他们不过比我长几岁,都还是年富力强,怎么会过世了?”

    嗨,管他呢,横竖她也爱吃,两指拈起来便往嘴里送,腆着脸看杨岐,“杨叔,您要和我说什么?生意您和宴章谈就好了,我是不大懂的,您和我说了纯属瞎耽误口舌。”

    是有意还是无意?童碧瞧着这瓯樱桃暗自寻思,难道这杨岐真是喜欢她娘,这么些年过去,竟记得她娘的脾胃。

    “要是说生意,就不必单留下你了。”杨岐脸上似挂着片温柔笑意,与他脸上一片青色胡碴融在一起,并不分明真切。不过嗓子里倒是听得出软和许多,像怕惊吓着她似的,“他们苏家有人知道你原姓姜么?”

    她将好几颗樱桃核吐在手帕里包着,咬住嘴唇摇头,“只有宴章知道——不过他不怪我!他早说过了,不管我是易敏知还是姜童碧,既然和他拜了天地,他就只认我是他的三奶奶。”

    童碧故作呆傻,“知道啊,做强盗嘛,听说没做两年,就被官军给剿了,我爹就带着我娘浪迹江湖了,是吧?我听宴章说,您如今也是个官军,做强盗还能改行从军啊?”

    童碧便将爹娘过世的事细说一番,杨岐听完,脸上早是一片黯然,半晌没说话,只站在隔扇门间瞅着院中那棵绿阴阴的芭蕉。外头不知几时阴了天,像是被他的黑影子罩住了天,屋里更显得昏沉沉。

    一时折返进厅内来,杨岐吩咐小厮来撤换茶水,又叫上了一碟鲜果。捧上来一看,那白瓷盘内满盛樱桃,一颗颗珠圆玉润红宝石似的,是她娘常月娥最爱吃的果子。

    他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笑了笑,眼睛冷幽幽地睇过来,“你既然知道我和你爹是结义的兄弟,那你知不知道我们兄弟几人从前是做什么勾当?”

    童碧只管朝厅外推他,“我真说错什么话做错什么事,杨叔也不会和我计较的嘛。你先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你看完了货回来叫我好了。”

    如今童碧哪还辨得清什么是邪道什么是正道,反正像燕恪那样的读书人也能坑蒙拐骗,似他这等当官的,也能倒买倒卖中饱私囊,有何分别?

    “我家在桐乡开了间卖鸡鸭鹅的鲜肉铺,我娘经管,我爹宰杀,日子还算过得去。”

    不过月娥喜欢穿颜色鲜亮的衣裳,她更像月娥身旁的影子,只少了一颗七窍玲珑心。

    杨岐暗暗皱眉,“我记得你娘胆子小,最怕见血,这种买卖她也做得下去?”

    杨岐不以为意笑道:“现如今囚犯也可充军,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不过一心向善,到底要强过半道上弃恶从善。上回庐州路上那两个功夫厉害的小子,我知道他们是庞淮与全远川的儿子,他们如今在做什么勾当?你为什么要与他们混在一起?”

    “他们都已经过世了。”

    忽然几点雨噼啪打在那芭蕉叶上,杨岐眼皮一跳,从往事中回神,再扭头看童碧时,愈发觉得她与当年的常月娥几乎是长得一模一样,连那头蓬松微卷的头发也是继承了常月娥的。

    杨岐鼻腔里哼了声,慢慢撑着膝盖站起来,“他捡了天大便宜,还有什么可挑剔的?他们这样从商的人家,到处跑买卖,正用得上你这样的人才,当然不舍得和你计较了。”

    “那就好,你们都强过我们这一辈的人,既然都走着正道,就别行差踏错。行武之人不比别人,是最容易走邪的,你们可别走我们从前的老路。”

    童碧呆愣愣点头,“我娘身子弱,有了我,我爹就不再叫她生养了。”

    “那你们在桐乡县安家,靠什么为生?”

    “庞大哥在苏家当差,小水哥,他自己和两个朋友在做些小买卖。”

    “您说的是她年少的时候吧?她早就改了。”问得童碧心里已有些不痛快起来,“杨叔,你为什么只问我娘不问我爹啊?我爹不是您的三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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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慢慢踅回椅上,“你娘只生了你一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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