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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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睨想到在酒宴上只因为自己一句话就折身唱曲的王碁，明明是他看不在眼里的卑微之人，对于善怀而言，却是她的“夫君”，是她谁都不能比的夫君。

    大概是挣太久，她的手没了力气，耷拉在他的臂上，随动作而抖动。

    她到底是胆小，还是胆大？

    如流水拍岸，一次次的冲刷中，善怀的厮打也逐渐变了味。

    没有那些惊雷似的暴怒吼声，没有拳打脚踢落下的剧痛。

    对善怀来说，醒来后发现不知身在何处，还有个不知是狐狸精亦或者是人的小郎君，举止古怪。

    本有些昏迷的善怀星眸微睁：“夫君？”

    这一声，让善怀突然想起了秦寡妇。

    善怀恍惚，这，这很不像是打架。

    这会儿听见王碁的声音，简直如黑夜见火。

    在景睨的世界之中，不管是在侯府还是王府，乃至如今的宫中，他所遇到的那些男男女女们，哪个是善茬儿？哪个不是有八百个心眼子，彼此钩心斗角，尔虞我诈，当面赔笑脸背后捅刀子，无所不用其极。

    她听见细密的水声，像是小儿玩闹，肆意搅水发出响动。

    世间竟有这般乐趣，他贪恋这种滋味，甚至唾弃先前想要舍弃她的那个自己。

    直到现在，面对面，昏黄闪烁的灯光下，时而交错的身影，如梦如真。

    是了，是那日自己在秦弱纤的门外，听见里头的动静，当时的秦寡妇嚎哭着，似乎就是这个响动。

    情急中善怀欠身，向着景睨的手臂上用力咬了下去。

    她丝毫不知道，这会儿跑出去见了王碁，后果会如何，而只一门心思想要去找她的“夫君”。

    “我……好像听见夫君的声音了！”她带着哭腔恳求：“我要去找夫君……”

    像是善怀这样的人，他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遇见。

    却是要经过景睨歇息的院子。

    毕竟，她所知道的打架不该是这样，不该是这样。

    而今夜，她竟不想想自己身在何处，只因听见王碁的声音，就不顾一切地想要去见她。

    她只顾想即刻奔向王碁身旁，没考虑过后果。

    她又惊又喜。

    景睨自然是听到了外头的喧哗。

    思绪胡乱之中，善怀依稀听见是王碁的声音，笑道：“承蒙各位……勿怪……”

    景睨全无提防，吃痛之下，却仍旧不为所动，反而轻笑了声。

    可她被吃的死死的，逃不了。

    善怀百思不解，又禁不住那种极其怪异的感觉，她不敢让自己再发出那种响声，总觉着像是看见了秦弱纤跟王碁。

    夫君跟秦弱纤如此……又是什么。

    李嫂子说两个人是在“打架”，善怀也认定了是打架，先入为主，毫无疑心。

    但若这不是打架，又是什么？

    她对于床笫之事上单纯的可怜，在王碁面前又卑微的可怜，但就是这么一个胆小怯懦的妇人，为了救大原，奋不顾身跳入水中，为了救那孩子，她不惜忤逆王碁。

    他开始作天作地，无法无天。

    所以高粱地被摁住的时候，她也顺理成章，如此以为。

    他是习武之人，本就耳力过人，早听见王碁的声音逐渐清晰，他多半是被灌醉了，不知胡乱说些什么。

    她也察觉自己的不同寻常，这浑然不再像是她的身子。

    善怀就真的如同一只敬爱主人的小狗儿似的，对王碁忠心耿耿，满心的喜欢依赖，如此纯粹不二。

    “别……”善怀隐约听见自己的声音，那样古怪，而又有些似曾相识，含糊着哽咽：“要死了……”

    说她胆小，她敢为了别人家的孩子跳河，说她怯懦，她敢为了救人跟她“敬爱”的夫君顶嘴。

    外间，确实是王碁喝醉了，知县不放心，便叫人扶着他去了客房休息。

    焦急的样子，像是听见主人声响而迫不及待要撒欢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