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5/6)

    全然不顾自己这行为,在别人眼中看来竟是极其护食。

    一伙人都看着景睨吃包子,心中滋味各异。尤其是王碁,明明善怀是送给他的,如今却只有干看着闻味儿的份儿。

    只有景睨吃的津津有味,不多会儿就吃了三个,眼见只剩下两个。

    殊不知杜老五见他吃的香甜,更加心痒难耐,很想尝一尝,以为剩下那两个景睨必定不要了,正伸长脖子准备接,却见景睨包了包,竟是塞到了怀中,真是连吃带拿。

    杜老五瞪大眼睛,无法相信。只觉着白日见鬼了,谁不知道小景千岁素来口味是最刁钻的,就算是鼎丰楼的蟹黄包子一两银子一个,也只不过吃一个就腻了,如今居然破天荒连吃三个,也不怕撑着。

    杜老五磨了磨牙,有些不甘心,看到王碁跟自己一样呆站在旁边,他心中一动,竟冒出一句话来:“王教谕,你家里在牛头村么?距离这里也不远,再叫你家娘子包些来叫我们大家都尝尝味儿,岂不是好?”

    景睨转头,王碁也诧异地看向杜老五。唐谅拦阻不及,只轻轻地咳嗽了两声。

    王碁心中暗骂这些人不像是京城内出来的贵人,倒像是一群饿死鬼托生,满县城内卖包子的没有一百家也有几十,只管盯着自己做什么,摆明了又是为难。

    但他心里虽然骂将起来,面上笑道:“这有何难,只不过,拙荆乃是乡野村妇,这些简陋粗食也实在上不了台面,倒是怠慢了几位……”他的意思本是先自贬几句,然后再先应承着,横竖把眼前这一场过去了,难道日后不送包子来,这些人还要追着自己不成?

    谁知景睨道:“哦?听王教谕的意思,夫人还会做别的?不知还擅长什么?”

    王碁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为何总听见这些家常的话,这还是正经的京内贵客么?

    “这……”王碁觉着自己似乎提前开始了会试,主考官不问天下大事,却尽问他些内宅如何,但他偏生不能不答,硬着头皮回想往昔种种,道:“拙荆先前擀过面条,包过饺子、云吞,也做过炒米炒面……都是些不入流的手艺。”

    不过,景睨不问的话,王碁还没想过,善怀竟然会做那么多吃食。平日里习以为常了,并没有认真思忖过,如今一想,简直数不胜数,似乎……她做的东西确实好吃,只不过平日太过节俭,只能不时地才能改善一顿,她那手艺也无处发挥罢了。

    王碁微微地恍惚,似乎才发现善怀确实……甚是能干。

    景睨深呼吸,叹道:“王教谕好福气啊……”

    杜老五被那包子的香气勾引的魂不守舍,竟道:“不如我们大家去往王教谕家里吃上一顿,岂不是还省事了?”

    现场众人,鸦雀无声。杜老五以为自己又说错了话,却意外地察觉景睨的脸色有些微妙,但绝不是动怒。

    王碁的笑脸几乎都要裂开了,眼睛里默默地飞出刀子,但他早知晓杜老五是个浑人,说这些浑话也不足为奇,倒也不必同他多言。

    只是不知为何,那小郎君众人竟不曾言语,王碁只能打着哈哈道:“呵,各位若不嫌弃不过是农舍野居,无知村妇手艺粗鄙,自然当洒扫以待,蓬荜生辉。”

    他这话不止是随口应付了,甚至透了点揶揄。

    王碁笃定这些人都是公务在身,何况特意跑去牛头村吃自己的家常饭?善怀手艺虽好,做的也不是仙丹,难道吃两个包子就吃上瘾了?除非他们是真饿死鬼投胎。

    景睨笑道:“不想王教谕是如此多情的人……我等虽公务在身,但难抵教谕诚心相邀,倘若得闲,必定搅扰。”

    王碁尚未反应,杜老五却听明白了,喜滋滋道:“搅扰,一定去搅扰。”

    牙痒痒地,王碁闭了嘴。

    善怀原先打发王渼去给王碁送包子,一则确实是因王碁没在家里好生吃过一顿,二则,因为县衙出事,善怀担心王碁,所以叫王渼去看看如何。

    至于另一方面……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县衙内发生的事,这两日总叫她不知不觉地想起,那些昏暗不清的帐中发生的种种,简直清晰的可怕,正因为清晰,才更加不真实。

    王桓叮嘱她,不叫她告诉王碁,也正合她的心意。但善怀隐隐觉着不对头,包包子送去,或许……还出自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愧疚之心。

    一连两日,那些纠缠她的场景总算稍微淡了下去,除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时而翻来覆去,难以入睡,竟真的应了曹媳妇的那句话——“夜里只怕难熬”。

    这天一大早,王渼来寻善怀,道:“过些日子怕要下秋雨,倒要赶着把家里的高粱收了才好。只是哥哥不在家里,少不得我来张罗,故而先来跟嫂嫂说一声,我已经找了三个帮工,明日就开动,嫂嫂帮着打打下手,顺便煮些茶,中午管一顿饭就成了,赶得快的话,一两日就完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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