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4)
外头脚步声越发近。
方才善怀进门的时候, 魂不守舍,并未将屋门全部打开。
不然的话,只要拐过大门照壁, 就即刻能看堂屋的情形。
景睨有恃无恐, 一则他知道, 唐谅不会轻易让王碁进内, 二则他“艺高人胆大”, 又从未认真把王碁放在眼里,纵然真的被王碁撞破,他也是毫不在乎。
毕竟县衙那夜, 他就曾经生出一个戳破这层窗棂纸的念想。
就算县内都对王碁这个举人礼重三分, 但在景睨这种早就身在云端的人眼里,正在科考之中摸爬滚打的王碁, 确实只是“区区一个举人”而已,莫说举人,就算是状元,在他面前也得跪着走。
若不是因为善怀,他哪里在意什么举人教谕的,说句难听的大实话, 王碁连近他身前露脸的资格都没有。
只是景睨虽则不惧, 善怀却几乎要吓死。
她看向门外,几乎能透过开着的那扇屋门, 看见照壁外闪烁的人影:“你混蛋!”口不择言地骂。
景睨低笑:“那你答不答应?”
善怀气往上撞,想到那夜的情形,又羞又怒:“你……你欺负人,我告诉我夫君……”
景睨慢慢地敛了笑:“哦?”
本来善怀是不敢跟王碁说的,不管是大原还是王桓, 都曾这么叮嘱过,她自己也有些心虚,但是这个人竟欺负到家里来了……
她的眼圈都红了,胸口起伏不定。
景睨望着她羞怒的模样,心里那块软地方不知被什么撞了一下似的。
听着外头的响声,景睨凑近,竟自在善怀脸颊上亲了口:“好了,我逗你玩儿的。”
善怀怔住。
王碁先前下了驴子,跟几个耆老行礼。
因为众人从未见过如此鲜明威武的军马进村,都好奇的紧,并且立刻把这归功于因王碁中举,故而竟似“筑巢引凤”一般,才招引来这许多难得一见的人物。奉承的话又滚滚而来。
王碁原本只当自己在景睨面前黯然失色,心中不美,猛然听见乡亲父老们另辟蹊径,没口子地夸赞起自己来,他竟也转怒为喜,面上重新又有了光辉。
恰好围观人群之中,又有本村一个有名的帮闲,王碁即刻想起善怀说的那家里没有食材的话,于是又特别招呼了此人,请他即刻想法儿去采买些东西,不必太矜贵,只需要家常之物就可。
自从王碁中举,村中之人想攀附都不能呢,今日这帮闲得此殊荣,即刻拍胸脯应承,雇了骡子飞奔去了。
王碁在外做了这一圈儿事,才有些耽误,回到家门口,却发现唐谅手中提着个篮子,正是先前善怀拿着的。
王碁跟唐谅寒暄着,一并往内,才到照壁,唐谅左右打量,止住脚步。
因王碁觉着这唐提辖官儿虽比自己大,但跟自己臭味相投,便把他认作是景睨那一行人中的清流,自也格外青眼,见他止步,自己也跟着打住问道:“唐兄如何不走了?”
唐谅满面堆笑,笑容可掬:“王兄,有一句话,恕我冒昧。”
王碁见他这般客套,自己越发不能失礼:“我跟唐兄一见如故,何必如此忌讳,但讲无妨。”
唐谅颔首:“我看王兄如此人物,雄才伟健,自然不会止步于举人之流,将来必定非池中物,可惜……这宅邸似有些简陋,倒要趁早想想,是否该把祖宅修一修的好。”
其实这个念头,王碁心中也曾动过,只是因县内有了宅子,就撇下了,如今听唐谅这般提起,不觉意动。
唐谅见他有思忖之色:“当然,愚兄并不是嫌弃兄的宅邸不好,相反,这已经算是极窗明几净、不错之处了,可是……兄的眼光自然要放长远些,试想,假如将来兄出将入相,归乡省亲,难道就住在此处?未免太过寒酸了。呵呵,不过这只是愚兄的一点浅见罢了,只因跟兄一见如故,不吐不快,还请莫要怪罪。”
他这一番话说的极为漂亮,完全是为了王碁着想,甚是推心置腹的意思。
王碁自然领他这个情:“哪里的话,倒要多谢唐兄直言不讳,其实这想法我先前倒也想过,只是……如今兄既然看得起在下,又不惮提起,自然要认真考量,不辜负兄的美意。”
两个人互相吹捧,不亦乐乎。王碁虽老练,到底欠缺历练,哪里比得上在京内厮混的这些人精,唐谅见时候差不多了,才同他一块儿出了照壁。
唐谅不动声色往里屋瞟了眼,寂静无声,不见有什么异常。
王碁却左顾右盼,因不见善怀,心里觉着奇怪:“人呢?”
三两步上前来到屋门口,唐谅在他身后,稍稍地有些牵心,他们这些人之中,景睨年纪自然是最小的,可却差不多都叫他“十九哥”,这一声,自然是因为敬他的身份,但另一方面,却也是敬他的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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