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5)

    双手空了，善怀的脚步却不知不觉地放慢好些，

    门房不等吩咐，呵呵答应：“娘子放心，一定给您看的好好的。只管去呢。”

    按照之前在村里，这会子她本来该去厨下做早饭的，这样的话，等王碁醒来就可以吃上热乎乎的粥饭，她一年四季，风雨不缺。

    善怀哪里知道，这个东西是可大可小的，王碁这个，方才给她一巴掌打的垂头丧气，没死已经是好事。

    可是望着这可怜的乞儿，天越发冷了，他蓬头垢面，身上只披着一条破洞麻袋，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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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怀瞥了眼，本已经走过去了，垂眸看着拎着的帕子——那只鸡蛋，她本来想带到县衙，借用衙门里的锅灶煮了自己吃的。

    王碁恨恨，又以为善怀既然从未见识过此物，惊怕之下手足无措也是有的，倒也不能完全怪她。

    可她偏偏又记得很清楚，有一年庄家收成不好，家里几口人，实在没吃的了，山野里的野菜、草根都被挖空了，小妹饿得直哭，最后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门房点头：“若得这样通情达理的主母，也是我们的造化了。”

    善怀这才放心出门，见她去了，那小厮也才从倒座房中走出来：“我们这位教谕娘子，看着倒是个好脾性的人，看着也不矫情，没有那些拿腔作势的派头。”

    但今日她没有着急，只先去西屋，稍微掀开帘子打量，见王碁依旧侧着身子睡在那里。

    王碁心里虽也有猜测，可是当亲眼目睹之时，仍是倒吸一口冷气，心寒了一半，就算平时的尺寸，也不至于缩到这种地步。

    若是放在以前，这鸡蛋自然是要给王碁留着的，但是……善怀也说不出自己是怎样的心情，总之便不想给他吃了。

    门房听她如此称呼自己，忙笑道：“不敢，娘子只叫我老钱就行了。”

    直到如今，善怀依旧不敢轻易回想。

    她舀了水，洗了手脸，整理妥当后，把那颗蛋拿了，裹在麻布帕子里，提着出了门。

    谁叫他自己管不住，又哪里会想到善怀的反应那样剧烈……

    门房起的早，忙迎着行礼：“娘子如何这般早起？”

    两只鸡听见动静，发出咕咕的叫声，向着她探头。善怀走过去，挨个摸了摸，母鸡的羽毛如缎子一样，而且温温的，善怀又去掏了两把高粱碎，洒在它们旁边，两只鸡欢喜地跳起来，开始啄吃。

    这一宿，王碁几乎到天明之时，才因困倦的了不得而睡了过去。

    善怀自己在东屋，还算安稳。她从小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天还不亮就起身了。

    善怀也未入内，只悄悄地转身出门。

    于是连帕子一起，小心地放在那乞丐胸前的空隙里。

    她又想起小时候在娘家的那些情形。

    他心中后怕，怀疑是不是给善怀打出了毛病，难不成以后都是这样了？那他男子汉的雄风何在。

    善怀轻轻地叹了声，折了回来，见他似乎睡着，便没有打扰，刚要解开帕子，又怕鸡蛋会摔碎了，毕竟是生的。

    只顾忧心如焚，甚至连那痛都淡了三分。

    王碁越想越怕，越想越气，只是无可奈何。

    善怀道：“知县夫人昨儿约了我，叫我早些过去，方才看到夫君还没有醒，便没有去打扰。等他醒来，劳烦伯伯同他说一声。”

    那种身体上熬到极致的苦痛跟疲乏，和走到哪里都被人审视、鄙夷、嘲笑、或者可怜的感觉，善怀永永远远忘不了。

    “还有我那两只鸡……”

    这也是王碁自作自受，之前他自恃金贵，又一颗心在秦弱纤身上，不肯碰善怀，也不肯叫她知晓男女之事。

    等善怀去了东屋，王碁又缓了一阵，才又有了几分力气，挣扎着靠近炕边上，低头检查那惹事的孽根，却发现竟缩的极小。

    善怀来到厨下，冷锅冷灶，一应要用的柴米油盐都缺乏，只有自己昨儿摸到的蛋放在柜子里。

    没办法，娘只好带着善怀出去讨饭，他们每每都要走好远的路，到没大有人认识的地方去。

    昨日善怀乘车从县衙来回，路程也不长，并不复杂，她自然记住了。

    大概也是因为吃过的苦太多了，所以在嫁给王碁后的每一天，善怀都是心怀感激的。因为比她先前成长中遇到的一些事来说，这简直已经是极好的日子了，她很知足。

    因时候还早，也不着急，便一路看街边光景，一边往前走。走到一处街角，却见有个人披着麻布袋子，缩在那角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