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章相公背锅(2/6)

    此事也有办法解决。

    只是皇帝性宽仁，显然是扛不住这么大的压力的。所以隐藏太子身份，或许对皇帝而言，或许不是最正确的选择，但是最舒适、最不会动摇目前统治的选择。

    皇帝越宽和，范仲淹越恭敬，用词一丝不苟：“待陛下亲自甄选进士时，进士已经无落，诸公都是扫一眼便忘，入不了眼也入不了心，直接将其名次垫底了。所以陛下在殿试上看到的文章，都是较为出色的。殿试之下的事，陛下和公卿事务繁忙，恐怕未有精力关注。”

    范仲淹：“……”陛下的突发奇想啊……不过这样能扩充知道太子身份的人数，也不错。

    范仲淹苦笑：“别说陛下，臣不也现在才知晓？”

    “我记得你上次和我提起尹洙重病，希望让尹洙换个地方任职养病？”赵祯道，“你和尹洙提一提此事，让尹洙自请辞官。”

    身为皇帝，赵祯即使要因为稳固统治使用权术贬黜无错的大臣，但他本身其实并没有被言官的言论迷惑，对谁真的有才华心知肚明，才能在朝堂动荡时知道提拔何人上来稳定政局。

    他笑着叹了口气，收敛笑容，正色道：“此风不可兴。范卿，朝堂还是离不开你啊。可你若回来，谁来教导暾儿？”

    得知皇帝隐藏太子身份的真正缘由后，范仲淹虽仍旧不满，但也松了口气。

    他苦笑了一下，道：“幼悟的病已痊愈，我刚封幼悟为公主，幼悟突然早夭……唉，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养活孩子了。暾儿还很健康，我半点不敢改变暾儿的生活。可群臣不会因为我的顾虑，就让暾儿继续生活在曹家。暾儿的身份，不能公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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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祯在心里过了一遍朝中已经遭遇贬谪，可以“辞官”的贤臣的名单。

    赵祯眉头仍旧紧皱：“暾儿身边还是要有夫子随时为他解惑……”

    但范仲淹理解皇帝更深层次的忧虑，所以不能直言。

    皇帝一日不公布太子的身份，太子的安全就得不到保证。但至少，皇帝不是因为不想要太子继位才隐藏太子的身份，比范仲淹所预料的最差情况要好。

    经过庆历新政的打击，范仲淹对皇帝和朝堂的了解深刻许多。他虽然骨子里的执拗未变，表面上却圆滑许多。

    朝廷严格监督民间舆论，有灾赈灾，有匪徒就剿匪，只要熬过一段时间动荡，困局便能解除。这时朝中又有了健康且优秀的太子，臣民无须担忧大宋立储，大宋江山社稷会更加稳固。

    他想了一会儿，展眉笑道：“那些因年老或生病而请求致仕的贤臣，就轮流为暾儿的夫子吧。”

    如果皇帝硬气些，他是完全可以在公布太子身份后，以宫中养不活孩子为理由，强硬地要求太子在宫外居住。

    要说服群臣，皇帝就要承认宫里养不活孩子。大宋重天人感应，宫中风水不好，岂不是说皇帝执政有失？到时朝中言官又有话可说。风声传到民间，甚至可能会动摇百姓对皇帝的信心，引发骚乱。

    大宋虽然还未有此事，但前朝有。只要皇帝开口，臣子就能从故纸堆中为皇帝找出此举合情合理的依据。

    范仲淹不赞同。

    不过友人的身体重要，太子也很重要。范仲淹不敢用传递书信的方式告知尹洙真相，以免太子的身份意外暴露，引起朝堂动荡和皇帝对太子的忌惮。

    范仲淹道：“陛下英明。”

    宋夏战争使国库空虚，朝廷增收赋税，又恰逢水旱灾害轮流肆虐，地方上大饥者无数，各地零星都有匪贼出现。只是朝廷赈灾和镇压及时，才没有闹出大动荡。如果皇帝承认在宫里养不活儿子，恐怕会有匪徒以此为借口生事，如当年汉末那样，匪贼连成一片，重创大宋江山社稷。

    赵祯摇头：“范卿，我不敢啊。”

    范仲淹不再提让皇帝公布太子身份的事，顺着皇帝的要求献策：“以太子的本事，明年即可入仕，以侍读的身份在宫中聆听大贤教导。陛下也可仿造汉武教霍去病一事，以姑父身份亲自教导太子。臣老病，休养一年正好回朝堂为陛下效力。待臣离开后，可在信中教导太子。太子读书十分自律，自学不会耽误太子学业。”

    赵祯失笑：“你也现在才知晓，我就不惭愧了。”

    赵祯每年殿试都能选拔出贤臣，眼光很不错，很快就在心里拟定了“轮流免官”名单。

    范仲淹心头一阵激动。尹洙的病大部分在于心中，若是尹洙得知他能教导太子，心病定能痊愈大半。

    赵祯对臣子宽和，与臣子私下聊天时，很少用“朕”自称，如平等友人般交谈。

    范仲淹道：“若陛下言明太子身份，朝中贤人都能教导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