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人生无家别(2/2)

    已经回到赵暾身边的曹佑和狄诤都劝说赵暾，此战若能一举攻得幽云，河北百姓就会很多年不会再吃战争的苦，现在的损失是值得的。

    赵暾反过来安慰了曹佑和狄诤后，命令富弼再抚山东，韩琦再抚河北。

    “人生无家别，何以为蒸黎？”

    赵暾将唐介、赵抃、陈旭、曾公亮等戍边老臣召到身边，授予他们参知政事、枢密副使的官职，命他们回京辅佐文彦博。

    在一处破落的村庄内，一位文士打扮的老人坐在村口，看着被官兵焚烧的房屋，木然吟诵道：“四郊未宁静，垂老不得安。子孙阵亡尽，焉用身独完？”

    七月下旬，河北、山东持续三日地震，地震时间持续数刻不止，许多州县的城墙被震塌。

    辽军这次南下严重受挫，耶律洪基为安抚和振奋军心，命令辽军掠夺宋境，所劫掠的财物都归将士个人所有。

    赵暾道：“你们熟知边疆情况，能协助文相公稳定京中民心。”

    富弼和韩琦重新回到他们外放多年的地方。

    赵抃一步三回头，唐介满口骂骂咧咧，几人遵从赵暾的命令离开了河北战场。

    朝中因辽军再次南下，涿州失守，正人心惶惶。

    ……

    饭僧、大旱、蝗灾、兵役。天灾人祸。

    损失惨重的辽军终于攻克涿州城，士气高涨。

    赵暾下座，对老臣深深作揖道：“请公为朕镇守后方。”

    而他定下谋略的时候，就意识到了此计会对百姓造成多大的危害。

    箭矢落在了耶律洪基面前，吓得辽军一片混乱。

    辽军军心振奋，跟随皇帝再攻河间府。

    在将领的请命下，耶律洪基被眼前的战功迷惑，同意萧霞抹等人再次南下。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走向抓壮丁的官兵。

    幽云田间已不见青壮男儿，官兵强征妇人和老人服徭役。

    耶律洪基大喜过望，以为天助大辽。

    富弼和韩琦分别镇守山东、河北多年，多次救灾民于水火，深得两地百姓民心。

    为了抓住上天赐予的时机，耶律洪基再发幽云兵役，再征幽云粮草。

    陈旭和曾公亮对视一眼。赵抃和唐介的杀性也太重了。以他们之见，将那些人免官罪贬岭南或宁夏即可，不必喊打喊杀。

    辽军已经深入河北腹地。

    在曹佑准备退兵时，狄诤率兵又绕到辽军后方，突袭耶律洪基的中帐。

    可惜他们的劝谏到不了赵暾手中，纵然心中有再多不满，也要等赵暾回京才能呈上。

    赵抃哭着道：“陛下御驾亲征，朝中庸碌被陛下保护，不仅不羞愧，还对陛下指手画脚，是该全杀了！”

    此战虽然是辽军先南下，但其实是他的谋略。

    赵抃哭着道：“陛下都在河北，臣怎能离开？”

    算一算时间，他该退兵了。

    唐介愤怒道：“河北正是用臣之时，臣不走！”

    赵暾道：“很快河北、山东、京城都会地震，朕要趁机击退辽军。但京城地震，恐怕一些大臣会以天人感应名义引发骚乱。你们知晓河北战场真实情况，才能为朕镇住后方。”

    唐介骂道：“后方若真有人惹出乱子，当杀！”

    陈旭和曾公亮领命，唐介和赵抃不肯离开河北。

    辽军掠夺河北时，河北守将多主动出兵迎击，辽军战损不小，后勤也已不足。

    耶律洪基不再以攻城略地为目的，而是大行劫掠，哪怕宋朝大部分百姓已经听从官员指挥化整为零，坚壁清野，但仍旧有一部分百姓舍不得耕地和家产，在辽人南下中家破人亡。

    赵暾对两人笑了笑，道：“慈不掌兵，你们无须忧心，尽力作战即可；我身为君王，再小的损失都要牢记，那不是数字，而是活生生的人命。虽然我的决定不会犹豫，但若连人命之重都忘记了，我担心自己会被功业冲昏头脑，完全变成一位好大喜功的古代帝王。”

    曹佑从容地率领宋军撤离涿州城，撤离前还和狄诤配合，在辽军中冲杀了一波，又杀了辽军两万余人。

    赵抃等人连忙七手八脚地将赵暾扶起。

    今年的地震，河北灾情最重，山东其次。赵暾已经备好赈济粮，赶在七月地震之前，让富弼和韩琦以宰执身份领御史提前到达灾区。一旦地震，两人就可监督官员安抚灾民。

    皇帝不仅一直没有回京，还将富弼和韩琦两位宰执调离京城，许多大臣都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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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暾的眉头一日比一日皱得紧，睡眠一日比一日少。

    不过耶律洪基没有太自大，他不让萧霞抹攻打宋朝的重要城镇，只是带着辽军掠夺较小的州县，相当于带着辽军打草谷。

    文彦博咬牙承担起所有压力，让朝中政令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