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3)

    &esp;&esp;医生一边检查一边安抚，等结束了收起笔电，浅声问：“梦到车祸了？”

    &esp;&esp;桑兰司愣怔住。

    &esp;&esp;夏天，烈日，马路。

    &esp;&esp;她的袖口被关懦攥住了，瘦得一阵风就能吹走的人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紧紧拉着她的手腕，如同在攀求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esp;&esp;护士发现不对劲，连忙过来查看情况。

    &esp;&esp;桑兰司感到衣袖被扯了下，刚要问怎么了，床上的关懦睁眼望着她，眼底忽然浮出水汽，鼻间溢出半声短暂而压抑的啜泣：“桑兰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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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耳膜仿佛被尖叫声贯穿，她猛地从梦中惊醒，骤然睁开眼——

    &esp;&esp;说着撂下护士，走到另一端的床畔。

    &esp;&esp;姓名，年龄，数字……

    &esp;&esp;对方说了什么，关懦不受控制地站起来，跟在她身后，往着某个方向一步一步地走去。

    &esp;&esp;关懦循声扭过头，苍白的脸转向桑兰司，唇瓣动了动，是在回应。

    &esp;&esp;病床上，关懦平躺着，靠床沿那边的手臂露在被外，小指和无名指蜷缩起来，指尖正在不自然地发抖。

    &esp;&esp;关懦虚弱地点头，余光看了眼床畔后方。

    &esp;&esp;关懦靠在床头，基本的问答反应都很流畅。这会儿她人已经从梦魇中彻底清醒过来，思维意识都恢复了正常，但脸色还是白得有些吓人，仿佛还停留在刚才的应激当中。

    &esp;&esp;早晨，窗外天已经亮了，病房里一片安静，只有很远的位置隐隐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esp;&esp;许久过后，面前出现一道狭窄的出口，关懦还没来得及问，一股热浪劈头盖脸地涌过来，好似有人在身后猛地拉了她一把，一下子把她拽进喧嚣的另一个世界。

    &esp;&esp;桑兰司察觉到异常，抓住她的手腕，晃了晃，低声问：“关懦？”

    &esp;&esp;关懦的眼睛又被扒开，医生拿着笔电筒，一边观察她的瞳孔反应，一边熟练地询问各项问题。

    &esp;&esp;桑兰司就在一旁看着。

    &esp;&esp;破瘪冒烟的车头，空中打转的车轮，包里的东西散了一地，满地破碎的狼藉。

    &esp;&esp;“……”关懦望着头顶上方的白色灯管，眼睛无法聚焦。

    &esp;&esp;关懦哆嗦着佝偻起上半身，白床单被搅乱，桑兰司感到手上一凉，沾着冷汗的额头抵在她的手背处，关懦死死地闭着双眼，唇角抽抿着，口中断断续续地发出呜咽，幼犬一样细弱。

    &esp;&esp;关懦躺在血泊里，看见水瓶沿着鲜血的方向滚进脏兮兮的角落，有异样的温度在她眼中炸开，怪异的颜色迅速侵蚀掉视野，最后的感官是滚烫的太阳，和巨大的刹车声。

    &esp;&esp;几分钟后，蒋医生也来了。

    &esp;&esp;直到桑兰司弯下腰又喊她一声，耳边如同呼啸，关懦眉心一抽，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神志终于渐渐清明过来。

    &esp;&esp;床尾，护士正讲解出院手续，桑兰司感应到什么，顿了顿，抬起头，“稍等。”

    &esp;&esp;但她眼神混沌迷糊，似乎陷在梦中还没睡醒，分不清哪边才是现实，随着不知名的恐惧，手指抖得越来越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