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3)
&esp;&esp;只要刀一日不架在自己颈上,谁也不信那巢当真会覆。他们心里算计的,无非是如何在那巢倾之时,自家能比旁人多叼走一根稻草。”
&esp;&esp;湘云叹口气喃喃自语:“我懂了……所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他们不是不明白。只是在他们眼中,「巢」是大家的,「卵」却是自家的。
&esp;&esp;“君臣之间,譬如何物?乃一树与附生之藤蔓。藤蔓盘根错节,日夜吸取滋养,那树瞧着是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实则内里早已被蛀得百孔千疮。
&esp;&esp;她略一停顿,话锋陡转,语意略略悲凉起来:“可闯王与他们,又算何干系?是征服。是屠户与那待宰的猪羊。屠户操刀,问过圈中豕彘否?
&esp;&esp;断藤,便是自断其根;
&esp;&esp;他只需手起刀落便是。皇上动他们,是动摇国本,是自毁长城;
&esp;&esp;“好妹妹,这便是症结所在了。”黛玉的视线从摇曳的烛火上掠过,眼里映着洞穿世事的、清醒的悲哀。
&esp;&esp;闯王是看客,更是强盗,他只管将这身子拆骨剥皮,取走他想要的。至于死活,与他何干?”
&esp;&esp;王熙凤素日里的那份泼辣笑意也收敛了,凤眼微眯,神色凝重。
&esp;&esp;个体利益凌驾于集体利益,直到集体不复存在,个体亦随之灰飞湮灭,俗称,不作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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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黛玉也不等她们回答,径自说道:“至少五十万两,只多不少。而从这满朝文武,至少能拷掠出七千万两白银。”
&esp;&esp;她伸出纤纤玉指,从案上棋盒中拈起一枚白子,语气轻轻,不辨喜怒:
&esp;&esp;皇上如今,是想挥刀断几根藤蔓来自救,可哪知这藤蔓早已与树的根须血脉长在一处。
&esp;&esp;自断其根,树焉能不倒?此谓共生,凡事皆需「商量」。可一旦开了「商量」的口子,便永远没了商量的余地。”
&esp;&esp;闯王动他们,是天经地义,是战利之资。皇上是医者,想给自己这副沉疴之躯下刀,却刀刀牵着筋,连着脉,稍有不慎,立时毙命。
&esp;&esp;“你们所言,皆是病症,未触病根。此事之奇,不在病重,而在药方。试想,今日坐在这金銮殿上的,倘若不是咱们这位焦头烂额的万岁爷,而是那位已兵临城下的闯王李自成,猜猜,他从周国丈府里,能抄出多少银子?”
&esp;&esp;一番话,说得满室鸦雀无声。
&esp;&esp;话音落,那枚白子,被她轻轻放回盒中。
&esp;&esp;【叮。系统提示:宿主请注意,此为经典人类迷惑行为之「死道友不死贫道」高级应用版。
&esp;&esp;黛玉缓缓抬起头,那双似蹙非蹙罥烟眉下,一双秋水眼,软软地,波光流转。
&esp;&esp;“可不就是这个理儿?”王熙凤接了话,叹了口气,有点看透人心的凉薄。
&esp;&esp;“七千万两!”史湘云再也坐不住,霍然起身,“那……那他们是疯了不成?宁可把金山银山堆在库里,等着流寇来抢,也不肯拿出来……救他们的君父,救他们自己的身家性命?”
&esp;&esp;两人闻言,皆是一怔。
&esp;&esp;“真到了那一日,闯王入京,把他们搜刮个底朝天,再打个半死。回头换了新主子,譬如关外那位虎视眈眈的多尔衮,再给他们一官半职,赏几两碎银,你们猜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