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7/7)

    徐锡麟最后死得很悲壮,他被处以剖心凌迟极刑。当晚审讯结束后,各司道聚议,商讨如何处置此案。众人皆主张援引张文祥刺马新贻案例,将徐锡麟剖心致祭恩铭(有文章称,这个要求是恩铭的妻子提出的),只有冯煦力持不可,认为斩首国法也,挖心私刑也,不能以私废公。

    冯煦,原名冯熙,字梦华,号蒿庵,江苏金坛五叶人。少好辞赋,有江南才子之称。光绪十二年(1886年)进士,授翰林院编修。历官安徽凤阳府知府、四川按察使、安徽布政使。恩铭死后接任安徽巡抚。

    冯煦为何要帮徐锡麟说话?据说是因徐对他有不杀之恩。据凌孔彰回忆说,恩铭被救走后,现场一片混乱。冯煦吓傻了,呆若木鸡地立于礼堂之上。这时,徐锡麟推了他一把说:“冯大人快走,这不关你的事!”直到这时,冯煦才回过神来,匆忙逃离。徐锡麟之所以不杀冯煦可能与他一贯的种族革命思想有关。他的革命宗旨便是推翻满族,光复汉族。在起义纪律中也明文规定,只杀满人,不杀汉官,因而手下留情,放过冯煦。或许正是这个原因,冯煦对他心生感激。既然死罪难逃,但活罪可免,于是便有了袒护之意。

    但是,这个意见并没有被接受,最后决定还是挖心凌迟。在冯煦致清廷的电文中有“徐锡麟未便久稽显戮,立即在辕门前正法,援张文祥刺马新贻办法,剖心致祭”等语。

    7月6日,即徐锡麟被抓获的当天夜里,便被带到抚署东辕门外刑场杀害。他被杀害的过程极为残忍。刽子手将其头颅割下,尔后再将其心挖出,盛放于碟中祭供于恩铭尸前。卫队中有人取其肝烹而食之,“谓味极美”。不过,据陶成章回忆,三司衙门的师爷均为绍兴人,与锡麟是同乡,听有剖心一说,便使人先将徐睾丸砸碎,等到剖心时,他早已归天。

    徐锡麟被害后,马宗汉也英勇就义。他在牢里关了五十多天,备受毒刑拷打,但咬紧牙关,坚不吐实。牺牲时年仅二十四岁。

    巡警学堂举事失败后,浙江也岌岌可危。7月13日,秋瑾在大通被捕。两天后就义于绍兴轩亭口。

    徐锡麟起义从组织发动上看存在诸多不足。由于事先缺乏周密的计划和组织发动,仅靠少数人冒险,没有充分发动群众,而且由于时间一变再变,以至于仓促发动,最后孤军奋战而陷入失败。但是,他们的英雄壮举却极大地震慑了清廷,鼓舞了广大的革命者。两江总督端方在致陆军部尚书铁良的电报中惊呼:“吾等自此以后,无安枕之日。”而一般高官显贵更是感到“革命军不足畏,惟暗杀实可怕”。安徽巡抚同两江总督、军机处之间来往电函如雪片乱飞。仅徐锡麟起义两个月内,有档可查的电报就有一百六十份之多。

    然而,革命的火焰已无法扑灭。宣统三年(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清王朝的丧钟终于敲响了。

    九、1911年的谋杀案

    公元1911年,旧历辛亥。这一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爆发。消息传来,清廷大为震骇。内阁集议,一致主剿,并调集水陆大军南下平叛。然而,就在武昌激战正酣之时,从石家庄传来了一桩震惊全国的谋杀案。此案发生得极为蹊跷,而且被谋杀者是一位陆军高级军官,因而他的死引起了极大的轰动。一时间,报章喧腾,沸沸扬扬。

    被谋杀者名叫吴禄贞。他是陆军中将,新军第六镇统制。谋杀发生在11月7日晚上。此时距武昌起义爆发还不到一个月。据曾在吴禄贞司令部任参谋的何遂回忆,当时已是夜间,他在睡梦中被枪声惊醒,只听见外边枪声四起,人声嘈杂。混乱中有人在喊:

    “兵变!兵变!”

    何遂一摸身边的手枪,没有找到,便随手抓起一把短剑冲出门去。深秋的午夜,寒风飒飒,月光很亮,令人奇怪的是站台上的卫兵均不知去向,连个人影也没有。忽然,一队黑影从车站票房里窜出来。那里正是吴禄贞的司令部。何遂大叫:“站住!站住!”

    那些人并不搭理,慌慌张张,急速而去,很快就不见影儿。何遂心里顿觉不妙,连忙向前跑去,奔跑中忽听地上有人痛苦呻吟,低头一看,原来是参谋长张世膺倒在那里。何遂叫道:“华飞(张世膺的字),华飞,你怎么啦?”

    张世膺已不能说话。他的头被刀劈开了,眼珠突出,脑浆流了一地,即将断气。何遂赶紧向司令部里跑,在卧室门口被绊了一下,借着月光一看,地上躺着一个人,身着军大衣,胸前闪烁着一颗双龙宝星,浑身上下全是血污,双手冰凉,脑袋也被残忍地割去了。他就是第六镇统制、陆军中将吴禄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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