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正文完)(6/7)(3/3)

    比起几个月前,她的身子越显单薄瘦弱了,原本还有些圆润的下巴亦变得尖细。

    春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将她衣裙吹起,她整个人仿佛随时会被风被吹走。

    这几个月她有时候似乎很清醒,清醒时她不会排斥宫人伺候她更衣梳发用膳,也会对人笑,只是从来不会对他笑,也不与他说话。他嫉妒那些能得到她笑脸的宫人,却无可奈何。

    不清醒时她便如之前一般,不肯穿衣梳发,会打砸东西,会说自己是一只鸟。

    她有时候会坐在榻上,盯着窗外头的风景发呆,一呆最少有半个时辰,偶尔看到飞鸟掠过天边,脸上会浮起向往之色,入夜时,会喜欢独自坐在廊下,望着天上的月亮出神,然后眉眼间会笼罩着淡淡的忧愁。

    有时候他陪在她身旁,却无法看透她的心,她的神魂似乎离他很远。

    看着她,璟帝心口便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酸涩与疼意总是如影随形,与她待得越久,那种感觉便越发强烈。

    又一阵春风吹来,落英纷飞,亭中的慧娘依旧静静地坐着,仍旧像是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每当他靠近她时,便会映照出自己那求而不得的病态执念,饱受挫折的心魔。

    在这样下去,迟早有一日他会毁了她吧。

    璟帝伫立在花下,久久未动,心口的窒痛迟迟不肯散去,反而蔓延至四肢百骸,压得他呼吸艰难,他唇边浮起抹苦涩的笑意 ,攥紧的手忽然缓缓地松开。这次,他没有再上前打扰她。

    ** *

    几日后,晨,春阳透过雕花木窗,筛下一室温柔和煦的光辉,慧娘已然坐下妆台前,由得众人为她梳妆打扮。

    妆娘为她施粉涂脂,描上了最时兴的妆容,宫人为她梳上了高高的云髻。没人告诉她,为何今日要做此妆容,众人都把她当傻子。

    直到璟帝出现,他接过了妆娘的绘笔,倚在妆台上,神色专注地帮慧娘在额间画了一朵盛放的桃花,然后得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慧娘瞟到了镜中自己额间的那朵栩栩若生的桃花,心中颇为惊讶,他竟然会画这种东西。

    璟帝不会告诉她,他曾为赫连晔描过桃花妆,但此刻的情意只为她一人。他含笑道:

    “自从你进宫之后,朕还未带出宫游玩过。如今春光将尽,朕陪你赴一场暮春之宴。”

    慧娘不语,只是直愣愣地望着他,像是一尊没有生气的泥雕木偶,可璟帝还是笑盈盈地面对着她,她苍白憔悴的面容被脂粉盖住,如同艳桃秾李,红润照人。

    “今日的你很美。”璟帝道,言罢让人继续为慧娘装扮。

    慧娘的头上被簪满了珠翠。宫人早已备好华贵衣裙,颜色是大红色,裙身遍绣缠枝牡丹与鸾鸟衔瑞纹样,华美却繁重,像是一层层的枷锁套在慧娘身上,简直快压垮了她那日渐消瘦的身体。

    璟帝亲手为她系好腰间鸾鸟衔珠腰带。

    慧娘这才发现他今日也穿着一身红色锦袍,发束玉冠。两人不像是去春游,更像是去成亲。

    宫女捧来一双珍珠锦履,正要替慧娘换上,璟帝却拿过了那双鞋,高大伟岸的身躯单腿屈膝,不理会一旁宫女们的目光,朝着慧娘的脚伸手过去。

    慧娘眼眸中闪过惊愕,下意识地将脚往后缩去。璟帝手拢住她的足踝,将她穿着的睡鞋褪下,动作轻柔地为她套上锦履。

    慧娘看着单膝跪在她面前的璟帝,只觉得他今日甚是古怪。

    璟帝仔仔细细地系好两侧的系带,扬起头冲着她微微一笑,“下来走一走。”

    慧娘坐在榻上不动,璟帝拉起她的手从榻上起来,而后又走出了殿门,走向春光之中。

    玉秀宫门外,早已备好轻便精致的车驾,低调并不奢华。

    穿着便装的侍卫守在车驾旁,璟帝携着慧娘的手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行驶,朝着皇宫之外而去。

    慧娘安静在地坐在璟帝身旁,木然地盯着那微微晃动的帘幔。她能察觉璟帝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她却假装不知晓。

    “与朕说说话吧。”璟帝忽然开口,声音低柔,隐隐透着恳求。

    慧娘没有说话,迟钝地抬手想要拆掉头上沉重的头饰,璟帝却握住了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还是不肯与朕说话么?”他唇角浮起淡淡的笑意,只是笑里掩不住的落寞。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