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篇(2/2)

    骆方河没有作声。没有任何动静的表情，看不出是接受，还是拒绝。

    蓝风越差点没从高脚椅上跌下来，「你怎么会来这里，宇东？」

    「对不起、老师，我知道我不应该跟过来，可是我真的很想跟老师再多相处一会儿，只是这样子而已，对不起……」

    ※※

    蓝风越被骆方河不杂任何玩笑情绪的斥责驳得哑口无言。他说得一点都没错，黎宇东之所以会来到这里，还不都是因为自己模稜两可的态度令他无措又不安，假如自己可以给他一个安心的承诺，或者上完课就直接回家去，或许就不会导致他想偷偷跟着自己跑来这种地方的行径了……

    「我是想要给你来杯丧志之泪的，不过看到你背后的那傢伙……」骆方河用眼神暗示了一下蓝风越的后方，「我想应该是没有必要了。」

    「就是因为还未成年，所以我才会生气啊！」

    黎宇东认命地点点头。小孩子果然就是小孩子，哄一哄后就不闹了。

    「乖乖，」他心疼地摸摸黎宇东的头，「等你考完之后，我们再到你想去的地方约会吧！」

    「……我是偷偷跟在老师的后头、搭计程车过来的……」或许是初次来到这种场所，黎宇东显得有点怯生而惊惶。

    看到黎宇东这种纠缠的态度，蓝风越有点想开骂，可是又想到他是因为捨不得跟自己分开才会如此任性，当下就觉得自己真的很无情。可是没有办法啊，自己可是大人了，总不能为了逞一时的快乐，而跟着小孩子一起瞎闹起鬨吧！

    「喂、他叫你老师，该不会还未成年吧？」他质问蓝风越。

    最后还是蓝风越先忍不住：「怎么，今天没有给我来杯丧志之泪？」

    人去座空的位置，一杯等不到人啜饮的威士忌，看得令人鼻头发酸。于是骆方河再度收回那杯酒，毫不留情地将杯中液体倒入水糟中。

    「谢谢你的指点，小河！这个人情，我下次再还你。」

    「那傢伙？」直觉那傢伙就是phoenix的蓝风越，极不耐烦地转过头，准备要给那傢伙来个不客气的炮轰，谁晓得这一照面，那傢伙居然不是那傢伙——「黎宇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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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现蓝风越在生气，黎宇东开始自责起来，语调里的不安与害怕，听得连一旁的骆方河都看不下去了：

    「我说蓝风越，这孩子可是因为你才跟来的，你现在对他生气又能怎样呢？跟他作好沟通才是解决之道吧，请不要以为你已成年就有资格可以在这里大呼小叫！」

    「偷偷搭计程车跟过来？」蓝风越的脑袋一时转不过来，口气也跟着衝了起来：「你到底在想什么啊？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方才的那一番争吵，犹如人声喧哗中的一丁点杂音，短暂而细微到几乎不具存在感。

    骆方河见状也没说什么，只是推了一杯威士忌，然后冷冷地瞧了一眼蓝风越。

    即使是后墙一整排高贵的醇酒与名器，相信也比不上一个技术与相貌绝佳的调酒师。

    骆方河就算是有点小小的心情不佳，在他那精緻秀丽的五官上，也只会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忧鬱神情而已。蓝风越边欣赏边率性地坐在他的对面，不发一语地等着他来先起话。

    好不容易搞定了黎宇东，比平时还早离开他家的蓝风越，待在车上竟然觉得有点寂寞。一时未闻黎宇东那在副驾驶座总会对自己耍赖的声音，宛如上车后就想直接打开音乐充数的收音机突然坏了般，整个车内、整颗心，顿时都变得空虚了起来……

    骆方河说的对，一切的错都在于自己，该受谴责的也应是自己，蓝风越看着黎宇东因为害怕而渐渐退后的身影，对后头仍是一脸怒容的骆方河露出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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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这么早回家，又略为掛念上次骆方河令人匪解的态度，于是蓝风越把目的地转向柠檬夜，打算在那里排解掉被黎宇东悄悄牵引出来的幽微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