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宝姐别客气啊，枣子果子你就随便吃。”

    “杨阿姨，坐！”

    “宝姐，我妈没了，是我不孝，把她气出了个三长两短。我不是个好女儿，但我想当个好妈妈……”

    她笑着，嘴角却像是挂了千斤顶，拼命往下沉：

    “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吗？”

    只见屏幕上是一则来自于杨宝珍的转账。

    “我女儿是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不能再失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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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说出来不全是淡漠，更多是不忍与无奈。

    她温声问询：

    袖口狠狠抹了把眼泪，张梦哭得不成样子：

    见茶几上并没有烟灰缸，只有孩子的图画本，她刚要将烟衔上嘴的动作就此止了止。

    “她脑子里长了个瘤，她那不负责任的爹裤兜里分毛拿不出，欠了一屁股债自身难保。她爹家里嫌她是个女孩，根本不愿给她花钱治。我大大小小在外借了了几十万给她治病，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才来找你……”

    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再不闻张梦的消息。

    “你呢。”

    “谢谢你宝姐，谢谢你！”

    李薇薇将斑白的碎发别于耳后，深深叹息了一声：

    杨宝珍望着那张被生活蚕食得只剩下枯槁的脸，瞳海中泛起了涟漪：

    李薇薇抱着熟睡的婴孩，刻意压低了声音：

    “那梦她现在人呢？”

    杨宝珍看望李薇薇，才从她口中得知了张梦的近况。

    杨宝珍并不意外，似是从张梦来的那一刻就已经猜到了她此行的目的：

    “你是说，梦的女儿没了？”

    “前不久，乳腺癌。”

    张梦的回答异常平淡，反倒是杨宝珍骇然一怔。

    “我妈走了。”

    张梦自知借钱无望，眉间苦楚添了几分。

    “我一直没回去，上一次回去是处理后事。”

    “是啊，病死了。梦带着孩子去大城市治病，撑了好长一段时间，还是在病床上咽了气。”

    只听一声收款提示音，张梦的手机屏幕亮起。

    杨宝珍咬着唇，目光中流露出忧色：

    “还不是老样子。”

    杨宝珍紧忙接下板凳，摸了摸小娃娃的通红的脸蛋。

    所转的金额，远远超出了她要开口的数字。

    小点的孩子玩得一身泥灰，小小的身子吃力地搬来一把塑料板凳，走到了杨宝珍身旁：

    “房子要还贷款，我也只是个学徒工，家里就靠我老公一个人的收入支撑。”

    “……什么时候的事？”

    地上的空酒瓶碰撞在一起着实碍脚，李薇薇向旁踢远了去。

    烟盒重新收了回去，她的笑容满是酸涩：

    一边点头接过李薇薇递上来的吃食，杨宝珍不禁接着刚刚被打断的话题：

    张梦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从中抽出了一根。

    “梦啊，这些你先拿去。多的我也实在掏不出了。”

    “宝姐……”

    “乖崽！”

    提到自己，她的脸上早已没了波澜，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麻木：

    微启着嘴巴久久未出言。

    “那么多年了，你回老家看你妈了吗？”

    “要是让我重来一次，我一定要像梦一样不顾一切往外逃。绝不让我家里人抓到我，逼着我跟一个年岁能当我爹的男人结婚，锁在家里跟母猪一样产崽。”

    枯瘦的女人年纪轻轻参染了白发。

    直到清明节时一家三口回老家给秦免的外婆扫墓。

    就在她刚要起身礼貌道别时，杨宝珍握着手机在屏幕上戳动着操作了一番。

    说着，她弯下身在桌子上抓了一大把红枣，直往杨宝珍手里塞。

    院子里，大点的孩子背着弟弟在弯身处理农作物。

    泪水洇红了她的眼眶，她握起杨宝珍的手，言语里尽是哀求：

    糊着灰水泥的房子没贴砖，缝隙里留有前几天下雨的洇湿。

    “梦欠了好多钱，被追债的追了好久。那些人还拿着刀子上门威胁呢，哎……如今估计在躲债呢，我也再联系不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