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3/6)
崔彧听着她口中的“未来夫君”,执杯的手几不可见地一顿,眉心猛地一跳,旋即紧紧拧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扎了一下,他神色微敛。
沈雁水轻声道:“妾身私底下与许大人见过两面,身边都带着丫鬟,在酒楼里见的毕竟好不容易出一趟门,妾身也不能委屈了自己的肚子,该吃还是要吃的。”
崔彧:“?”
沈雁水还在回忆,一时没注意他的神色,她当时就听嫡母说过,许程文出身商贾之家,家中富贵。
她虽只是个庶女,可好歹也是忠义伯府的庶女,嫁到商贾之家去,婆家自然也不会叫她受什么委屈,这么一想,这门婚事,是真还挺不错的
见她眉眼舒展,崔彧面色沉沉地坐在那里,眉心拧成了一个结,薄唇紧抿着,下颌的线条绷得死紧。
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越发翻涌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又闷又涩。
可他听着阿雁从头到尾坦坦荡荡地说完,没有半分刻意隐瞒的意思,心里那股不舒服又稍稍散了一些。
不知怎的,崔彧抬眸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忽然开口问:“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如何?”
沈雁水闻言,顿时一愣。
她看着太子那张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的脸,明白了他的意思。
“???!!”
好刁钻的问题这让她怎么答?总不能当着太子的面说想嫁给别人吧?她又不是吃饱了闲得慌。
再就是虽然宫里头有种种不好,但太子对她是真的挺好的,至少比她当初预想的不知要好了多少。
就是,太子怎么突然问起这种毫无意义的假设来了?
她正要说话,只是没来得及开口,崔彧已经看到了她眉眼间那一瞬间的迟疑。
崔彧的心骤然一沉,那一瞬的迟疑像一根针,无声无息地扎进来,让他呼吸都窒了窒,面上却依旧冷静,只是垂在膝上的手不受控制的微紧了紧,
沈雁水:“殿下我当然”
“殿下!”
郑元德快步进了屋,躬身道:“殿下,工部刘大人遣人来报,说是清江浦那边的紧急文书送到了,请殿下即刻过目。”
崔彧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只是到了门槛处,他的脚步忽然一顿,侧过身回头看向她。
烛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那双向来沉稳的眼睛里压着未散的情绪,看向她的眼神……是沈雁水一时看不懂的复杂。
“夜里凉。”他低声说,嗓音有些哑,“早些睡,不必等孤。”
廊下的灯笼映着那道玄色的身影,他走得极快,衣袍翻飞,转眼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春平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家主子:“主子殿下这是?”
沈雁水站在门口,望着太子离去的方向,挠了挠脸颊,片刻后,才轻声道:“先歇下吧,太子殿下这一忙,不知道又要忙到什么时候去了,明日再说。”
说着,又道:“对了,你去跟林公公说一声,备一盏百合莲子羹,做好了差人去给殿下送去。”
春平应了一声,连忙去了。
……
沈雁水躺在床上,想着方才太子骤然沉下去的脸色,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这死嘴,刚刚反应怎么就慢了半拍呢,太子殿下这眼睛未免也太尖了吧
她就是说慢了一点点嘛
她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想着明日再找机会与太子说说
只是,接下来的几日,她都没能见到太子的面。
因为,太子殿下这几日直接宿在前殿了。
沈雁水:“???”真生气了??
哎,真是令人发愁
六部值房内,这几日清江浦堰体抢修的章程已经定了下来,各路人马分派妥当,最忙乱的那一阵算是过去了,所有人都稍稍松了口气,议事之余,便有了几分闲谈的兴致。
这日午后,几位大人聚在偏厅喝茶,说着说着便说起了近来表现亮眼的几个年轻官员。
“说起来,许大人此番倒是叫老夫刮目相看。”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大人捻须道,“那日殿上提出的分级调度之法,虽未取用,却也颇见巧思,这些时日协理调度之事,更是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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