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3)
可如今再想起来,心里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说不出的不是滋味。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冷白色的皮肤,锁骨分明,喉结微微凸起,再往上,是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以及冒出不少青胡茬的下巴。
半晌,他垂眸静静的看着她的眉眼,此前是他太理所当然,也太自以为是了。
直到被他整治过一番,才消停了不少。
他眸光沉沉的盯着她的睡颜,想起方才她给自己找衣裳,换衣裳时的样子。
她愣了一下。
这世间从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他想要什么,就自然要拿同等的东西来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崔彧便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沈雁水是被热醒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崔彧的眼底便骤然涌上一股浓烈的杀意,以及疯长的妒意。
否则,别人凭什么给他?
从前对他的种种,都只是因为他是太子,是这东宫的主人,所以,才她不得不为之?
将醒未醒的时候,她觉得有些不对劲,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箍住了,沉甸甸的,还有些发烫,像抱了一块会发热的大石头,热意从胸口蔓延到四肢,把她整个人烘得暖洋洋的,暖过了头,便有些燥了。
翌日一早,雨还在下。
若阿雁身边,有许多名正言顺可以与她亲近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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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脑袋枕在他肩窝里,一只手搭在他胸口,手指微微蜷着。
阿雁是不是从未喜欢过他?
崔彧轻轻揽紧了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怀里的人。
可阿雁不一样,她从未做过这些事。
他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崔彧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
不用在公务繁忙之余,还要听那些有的没的。
“殿下袖子都是湿的,怎么不说?”
是因为不在意么?
随即彻底清醒了。
他看着看着,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像是冰冷的针,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不能钻牛角尖,他不信阿雁对他毫无真心,不信她在他面前的所有都是装的。
崔彧想到这里,胸口那口浊气终于缓缓吐了出来。
沈雁水睡得很沉。
又或者不管是谁,不管谁坐在这太子之位上,只要阿雁入了东宫,她都会如此?
眼底的暗涌翻腾了片刻,又被他自己一点一点地按了回去。
只是一瞬,他身子微僵,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殿下身体虽好,但这是山里,凉得很”
他忽然换了个角度去想。
从前的他,只觉得阿雁乖巧懂事,安守本分。
淅淅沥沥的,不像昨夜那般猛烈,却也没停,细细密密的雨丝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潮润的空气从窗缝里渗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送汤羹、送帕子、半路截人争宠、在他面前上眼药的、哭诉的、装病的、在他想安静赏赏花的时候不知哪里就冒出来个弹琴的、唱歌的、跳舞的、往他身上摔的
崔彧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而他,想要的是——阿雁的真心。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底漆黑幽暗,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
外头的雨不知何时小了些,雷声也渐渐远了,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像是谁在轻轻拨弄琴弦,一声一声的,绵长而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