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4)

    但眼下，什么都没有。

    一盆冷水照头浇了下来，陆志华竟失态地后退了几步，他险些跌坐在沙发上，只能按着许桓的肩膀借力，才没让自己狼狈地倒下去。

    甚至，从事发到现在，陆志华把许桓和陆宴挨个骂了一遍，却独独没有对他说过一句重话。

    许桓本就是来看戏的，这会也没想到还有戏中戏，当即饶有兴致地挑起眉。

    真的没有吗？

    “可别，说得好像你老了不荒唐一样。”干会喘气和闯祸的二儿子开口打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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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吗？

    他高举的拳头垂了下来，又看向不远处自己引以为傲了二十几年的继承人，肩膀塌下来，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陆志华一生浪荡不羁，少有的优点是，他向来很有自知之明，也清晰地知道肖雨霏从来没有爱过他。

    一旁的陆志华却没许桓的好心态，他一把抢过那份报告，两颗眼睛瞪得铜铃般大，待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他今晚本就沧桑的脸登时变得铁青。

    肖雨霏品性高，她对陆家的财产兴致缺缺，从一开始，肖雨霏愿意和他在一起就不是因为爱情。

    陆宴语气平静又笃定，目光像洞察一切般锐利。

    “谁说我们是兄弟。”

    陆志华看着他坚定明亮的眼睛，愣了半晌。

    说实话，陆志华的反应比他想象中温和许多，在他原本的计划里，这个塑料老爹大概会原地破大防，而后雷霆手段，棒打鸳鸯，甩下狠话要追杀他这个“引诱太子”犯错的假少爷到天涯海角。

    老爹疯疯癫癫，老二骂骂咧咧，老三跟老大搞在一起不知悔改，唯一稍微正常的老大神色平静，冷漠的脸上没有因为这场闹剧有丝毫波动。

    他浑厚的声音颤抖着，眼底竟然诡异地闪过一抹水光。

    混乱的局势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陆志华当即哽了一下。

    陆宴理了理季南星刚刚劝阻时微皱的领口，忽略了旁边骂得起劲的陆志华，三两步走进书房，游刃有余地拿出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不一会，稍微算得上正常人的老大动了动。

    如果当年肖雨霏怀的不是他的孩子，按照她刚强果断的性格，会第一时间将事情说清楚，而不是留下一份假的亲子鉴定报告，撒手人寰。

    她这辈子对男人没有付出太多的感情，甚至对自己的人生也是得过且过，唯一放在心上的，只有一个。

    “……是我年轻太荒唐，做错了太多的事。我前半生为了事业献祭了自己的一切，五十年弹指一挥间，没想到临到头，却在这个时候来了报应。你们……”

    “你……你、你们是兄弟啊！”

    客厅里，除了季南星，剩余的两个脸色各有各的精彩。

    季南星很少有附和许桓的时候，这会竟然同意地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肖雯成为斗争的牺牲品，他这一生连得到肖雨霏的机会都不会有。

    “少拿这些假东西来糊弄我！”

    季南星扫了一眼无法接受现实的“老爹”，再看看煽风点火的“二哥”兼前任，最后转头看向玻璃反光里自己和陆宴交叠在一起的身影，一时半会，竟没在这个家里找出一个正常人。

    陆志华快速在脑海里回忆二十几年前的旧事，终于从昏黄的记忆里捕捉到关键的节点。

    为了肖雯，她可以放弃任何东西，也愿意做任何事情。

    他颤巍巍的目光将三兄弟扫了一圈：“你们一个个，大的没正行，小的没出息，中间的除了会喘气干会闯祸……我这辈子，我——”

    陆宴不意外他失态的模样，完全不介意在生物父亲摇摇欲坠的世界观上再添一把火。

    陆宴神色平淡，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想多了，你不值得我花这份心思。”

    肖南星是早产儿，而那个时期，恰好也是肖雯的临产期。

    他淡淡抬起眼，不疾不徐道：“陆志华，她真的没有吗。”

    他话中有话，不知内情的季南星和许桓一头雾水，唯有陆志华当即心里一颤。

    陆志华手指颤抖着，不可置信地将报告看了一遍又一遍，他梗着脖子朝季南星看了一眼，而后看向面无表情的陆宴，一甩手，将那份文件重重甩了回去——

    客厅乱糟糟吵成一团。

    肖雨霏真的没有理由骗他吗？

    他了解这个大儿子的脾性，却还是不愿意相信：“……不可能，不可能……雨霏、雨霏她没有瞒我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