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末世篇(16)(2/3)

    无论如何都无法放手的喜欢。

    观野自然没有做出出格之事,但他也不曾离开,只寂静地伫立在床边,像是一道被遗留在此处的幽魂。偶尔能听见小少爷梦中呓语。声音很软,大概不是什么噩梦,所以观野也未曾打搅他。

    喜欢。

    落在他手里的,是一团浅灰色的丝绸上衣,被乱糟糟地叠成一团。

    天气太冷,上衣并不残留着它的主人的体温,但观野还是觉得这一件轻而小的衣物在微微发烫似的烧灼着他的掌心。

    被褥里不知何时被塞进两个注水式的热水袋,暖洋洋地散发着热度,齐疏月蜷缩着小腿又眯了会,被床下传来的香气勾得鼻子动了动,慢吞吞地往外挪动,掀开了床帘。

    齐疏月这一觉睡得实在很长,躺得他浑身发软,醒来脑袋都是晕的。

    正确的做法,应当是像从前那样,将它手洗熨烫好,挂在小少爷的衣柜当中。但现在,那一瞬间界限被阴差阳错打破,起到了一种无可挽回的破窗效应。观野幽深的眼睛盯着衣物,因为情绪的剧烈跃动,眼珠似乎都有些微微发红,并未犹豫多久,观野骤然低头,挺拔的鼻梁深深地埋进那一层轻而薄的贴身衣物里,动作幅度很轻微地摩挲着那一块布料,从它翻卷开的内衬处,闻见了它紧贴在主人身上时,残留的,从皮肤深处沁出来的一缕香气。

    艰难筑起的高墙就这样轻易地被冲破,摧枯拉朽般倾塌,在寂静狭窄的一间寝室里,于观野耳边发出轰然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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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阻隔他的,是这片他一手就能焚毁的“屏障”。

    从他诞生以来,好像对什么都兴致缺缺,执行命令,按部就班地完成一切,像一台最精密的仪器在不断地为着某个目标永不停歇地运转下去。

    大概实在是太困,齐疏月没像平时那样将它好好挂起来,而是很随意地揉成一团放在枕头边或者别的什么位置,总之,它现在落了下来,在观野的手心里。

    很香。

    这是观野第一次主观地意识到自己的情感——

    观野怔了怔。

    但他已经不是前段时间意识不清、只凭借本能就将月亮囚禁在怀里的傻子了,既然已经恢复理智,更该知晓所谓界限,不该再踏入侵犯一步。

    正好看见观野一手一份,端着两锅热腾腾的什么东西从阳台进来了。

    观野很喜欢。

    观野悄无声息地,站在帘帐外。那一点甜蜜的温情很快褪去,阴郁色彩重新将他淹没。阳台外旭日东升,却好像一点亮光都透不到他的身上。

    随着轻微翻身的动作,未扎严实的帘帐被风吹得扬起一角,有什么东西从床的边缘处意外落了下来——观野几乎是本能地接住了它。像是一捧细雪落在了掌心。

    那是齐疏月新换下来的贴身衣物。

    齐疏月:“!”

    观野望向齐疏月,他好像总能第一时间捕捉到齐疏月的动态似的,对他道:“我还在想要不要喊你,天快黑了。”

    小少爷天真娇气,在这种事上也很迟钝,说不定还会愿意慢吞吞地分给他一方枕头,邀请他共赴好梦。

    只隔着很薄的一层帘子而已,观野能很轻易地掀开,闯入,将那一方狭窄的空间强行扩展为两个人的温床,像他之前做的那样。

    脆弱得让人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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