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末世篇（32）(2/2)

    他明明不想哭，但在静静地靠着观野的时候，眼底还是起了雾。那些水汽汇聚在齐疏月淡茶色的眼睛里，盈在他的眼眶当中。哪怕不眨动，也还是凝结成圆滚滚的一滴，穿着线似的从脸上淌下来。

    也或许因为，齐疏月从此以后只有一个人了。

    可即便是这样想的，齐疏月还是有一点，闷闷的难过。

    齐疏月从今天起失去了他的母亲，大概率也同样失去了他的父亲。

    观野想一直陪着齐疏月。

    观野感觉到自己肩膀上传来的柔软的触感，加上那一点轻飘飘的、像是雪花似的重量，却仿佛一下被上了什么封印一般，身体猛地绷直了，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哪怕轻微挪动一下，就会“惊醒”了肩膀上的齐疏月，提醒他离开了。

    观野想——他可以没有家，但他希望齐疏月有家。

    观野说：“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哭？”

    又是安静。

    这个黑暗狭窄的一方小房间，正好就是齐疏月所需要的。他下意识地往柔软床铺的方向靠近，脱掉鞋，抱着膝盖坐着，神色透出几分疲惫来。

    实际上这会的齐疏月倒是没睡着，他脑海当中情绪有几分混乱，时而掠过从管家口中，传来的寥寥几句的关于自己那对父母对他的关心。掠过最初进入这个小世界时，自己所看到的剧情，和发展局前辈的安抚。最后，定格在司空玄半跪下身，语气沉痛地和自己说出有关齐雅的死讯时的场面。

    可是好像也没有那么不适应。

    观野情感上太过淡薄，他没有亲人，自然也不知道亲情是什么滋味。

    大概又等分针走过了几圈，齐疏月缓缓地、缓缓地，偏着身体靠在了观野的肩膀上，悄然无声。

    齐疏月其实是想直接反驳的，没那么想哭。但是半晌下来，他也只是嗓音听上去有些怠惰地又应了声。紧绷蜷缩起来的身体好像微微放松了些，齐疏月不再抱着双腿，只任那双在黑夜当中仍然白的发光的小腿，顺着床沿的方向垂下。

    没必要愧疚。

    现在挤进来了一个观野。

    观野这会已经确保没有一丝光线能透进来，在黑暗当中，坐到了齐疏月的身旁。

    齐疏月：“？”

    齐疏月哭的很安静，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直到觉得脸上略过凉意，用指尖擦拭了下，才意识到在哭。

    后来齐疏月实在哭得太久，他靠在观野的肩膀上，竟当真短暂有了困意，昏睡了一会，直到被耳边的系统提示音吵醒了。

    齐疏月在百忙当中抽出空疑惑了下。

    观野也意识到了。

    齐疏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旦受到惊吓又或者心情不愉，便想要往那种狭窄的“密室”当中钻。但在他的想象当中，他理想的密室，应该只能容纳他一个人休息、蜷缩、害怕才对。

    就像是他哪怕和齐老板有过那么些交情，观野也还是无法为她的死讯感到伤心，毕竟哪怕是在观野末世前经历的生活里，随时会死掉的人也太多了。

    他声音有些低哑地喊：“宝宝。”

    齐疏月想，自己只是一个炮灰而已，又能做什么？自身难保罢了。

    他也跟着有点喘不过气来了，心脏密密麻麻被扎得疼，也像是搅裂似的疼。

    哪怕在末世降临时，观野极力地，想要让曾经千娇万宠的小少爷过上如末世以前一般安稳自在的生活，但是再怎么样，也无法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了。

    可此时，观野因为齐疏月伤心，竟也像是隐约触碰到了那样无从捕捉的感情，跟着感到难过痛惜起来。

    好一会，齐疏月才沉沉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齐疏月也感觉到了，观野像一团火团似的挤挤攘攘在身边，好像都能察觉到他身上鲜明滚烫的热度那样。

    齐疏月一时怔住，他面容苍白、眼睛通红地在黑暗当中揉着眼睛，显得很有几分羸弱的可怜。

    齐疏月知道，观野不过是在别别扭扭地劝他，想流泪就直接流好了，不必憋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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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野不知道多少次在这种时候，反省起自己实在笨嘴拙舌，怎么连一点安慰的话都不会说。他的喉结滚动了许多下，才低声说：“……我有点想哭。”

    居然这么快，又颁布新的任务了……

    他一动不动，没敢去看齐疏月，但是肩颈处传来的细微水珠落下的触感，简直到了惊心动魄的程度。

    “……”

    齐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