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3)

    一听这话，清虚道尊脸色瞬间铁青，他盯着君无辞，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的这个弟子。

    清虚道尊眉峰骤拢。

    夜风带着凉意，将他的黑发拂动。

    “以前……弟子也是如此所想。”君无辞缓缓说道“可师尊……弟子欠的不止是这些。”

    “她不过一介平凡至极的凡人女子，寿数短暂，因果微渺。这世间苦难离散何其之多，你身负天命，俯瞰红尘百载究竟有什么，是你放不下的？”

    “她为了弟子，赌上一切，弟子而却让她魂飞魄散永无来世。”他看向清虚道尊“所以，弟子得把她救回来，否则心永难安。”

    “月华……” 道尊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你可想好了？你为了一介凡人女子，当真不顾苍生枯荣，要拿你的仙途做赌注，走那……背天道而行的禁忌之路？”

    他会让她过上她喜欢的日子，穿最好看的衣裳，吃最好吃的佳肴……她曾经说过的，他都会为她实现。

    “即便找到又能如何？” 清虚道尊的声音里压着不解，“你如今这般耗尽心血的折腾，找到的只不过是几缕残魂碎片，甚至可能只是一抹混沌执念，连‘她’是谁都记不得，这般存在与彻底消亡有何分别，救回来又有何用？”

    解除婚约？

    她为了给他治腿，起早贪黑，吃尽苦头连一条红头绳都舍不得买，

    “此事皆是弟子之过。” 他开口，声音平直清晰而冷硬，“待此间事了，无论结果如何，弟子都会亲自前往师妹处赔罪说明原委，让师妹与我解除婚约。”

    清虚道尊的目光紧紧锁着君无辞身上，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动摇或愧色。

    “所以，弟子不能再丢下她不管。纵使万魔窟下，真的只剩一缕残魂”君无辞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那双眼亮得骇人却又深得可怕“弟子也会将她找回来。”

    “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三月，便是你与韵嫣的结契大典。” 清虚道尊的声音陡然转沉，带着震怒与失望“你此刻行此疯狂之举，可曾想过你小师妹作何感受？她往后……又该如何自处？”

    空气凝滞了一瞬。

    清虚道尊眉头深锁：“你对她补偿早已足够。她不过是将你从山野救回，悉心照料数月。你所赠那些灵丹妙药天材地宝，折算成凡俗金银，足以供养千百户凡人几世衣食无忧，富贵终老。这还不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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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无辞跪在冰冷石面上，背脊挺直如松，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沉静，并无闪避却也无甚波澜。

    她宁愿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也要四处冒险去为他寻找药材。

    她为了救他，卖掉自己的家和赖以生存的薄地，不顾生死地来救他。

    清虚道尊胸膛剧烈起伏，一时竟未能立刻驳斥，可那震愕只停留了短短一息，怒火再次登喉。

    “师尊。” 君无辞迎着他的目光开口唤道，声音不高，清晰冷冽，说出的话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修行之道，本就是与天争命，夺天地之造化。”

    她冒着大雨，一身单薄地将他拖回家，悉心照料。

    君无辞却没有一丝的动摇，径直望向他，说道：“弟子所欠太多，应该补偿她。”

    “弟子踏上仙途那日，便已行在‘逆天’的路上，只不过从前逆的，是己身之天命。” 他顿了顿，那双黑漆漆的眼直直望向道尊“如今要逆的，是弟子加诸其身却未能护她周全的苦难与厄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