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靠近(2/4)

    如今的社会开放包容，明徽并不觉得裴书霖和男生谈恋爱是件不对的事儿。

    关于艺伎的审美，裴湛宁欣赏不来；

    裴湛宁眼风扫过，喉结轻微滚动。

    里头夹杂着淡淡的皂感香，是他常用的洗手液味道。

    裴湛宁手里还拿着那束玫瑰花，花瓣有些枯萎发蔫，像干涸的血迹。

    但裴家的空气里还洋溢着封建的气息，从裴老爷子到裴振、裴勋两位，都无法容忍裴家男儿交往男人。

    裴勋听老爷子提起小儿子，这才真正头疼起来。支吾道：“书霖工作忙。”

    “爷爷，一束鲜花而已。”

    裴勋坐在老爷子下首，温吞受训。

    裴伯礼训完裴勋，长叹一口气。

    “我看他不是工作忙，是自知见不得人。他一个男孩子，还交男朋友，这不是病态是什么？简直有违宗族法度，裴家不能出现这种人。”

    “裴书霖呢？他妹妹大婚，他都不回来？”

    一旁的明徽默默听着，用羹勺搅着椰皇宫燕，胃里堵得发慌。

    只是稍稍后坠的衣领，露出她后颈微妙的一段，低髻下几缕绒绒的胎毛逸出，细腻白皙如一段新雪。

    她知道裴书霖的情况。

    现在年轻人的想法，他是愈来愈捉摸不透了。

    裴书霖长大后，交往的也不是男孩子，而是五三大粗的男人。

    老爷子沉吟两下，掀起眼皮对瑞伯道：“去把湛宁小子叫过来。”

    但裴湛宁知道。

    裴书霖从小感情细腻，像女孩子似的文静，说话轻声细语。大院里的人都开玩笑叫他“裴姑娘”。

    走到老爷子专门用来训人的椅子前，他眼风一扫，落在一抹高挑纤弱的剪影上。

    “佑佑，你怎么回事，这束花是你该拿的么？”裴老爷子发难道。

    老爷子压低嗓音强调了一通作风问题，眼看要放裴勋回座位，忽而环顾一圈周围，眼神精光一闪，振声道：

    还有裴湛宁，也让他操心。

    胎毛将光线晕开，她颈项的肌肤如同蒙着一层薄雾似的柔光，美得隐晦又风情。

    明徽颈项低垂，正用羹勺搅着碗底。

    看着爷爷连声数落裴书霖的异常，明徽心中不免涌起兔死狐悲的悲哀之感。

    老爷子拍了拍桌板。

    伴娘礼服裙如此贴身、保守，将她从锁骨到脚踝，都裹在珍珠白的缎面布料里，凹凸有致；

    想到这里，明徽暗暗下定决心：

    熟悉的气味激起不该回味的暧昧片段，明徽一颗心倏然绷紧。

    少时为了《艺伎回忆录》那部电影，明徽把原著买回来看；后来，这本原著被裴湛宁拿到他房间里去，浏览翻阅。

    爷爷连同性恋都接受不了，更遑论接受她和裴湛宁“兄妹之情”的变质。

    他们离得这样近，中间只隔着爷爷。

    里头有一段描写“这是一幅极富戏剧性的画面，因为你会觉得自己仿佛是透过一道逐渐稀疏的栅栏在看她脖子处的裸露肌肤当一个男人坐在艺伎身旁，看着她面具般的妆面，他就会对她下面赤裸着的皮肤产生更加强烈的欲念。”

    裴湛宁过来时，明徽先闻到轻微消毒水的气味，似有若无，洁净得像大气层新凝结、而未来得及落下成雨的新云；

    有生之年，她决不能让爷爷知道，她和裴湛宁的荒唐事儿。

    裴湛宁往椅子上一坐，大马金刀地，脊背悠闲地靠在天鹅绒椅垫上，姿态一如既往地慵懒随性。

    艺伎涂白全脸和脖子、单独在脖颈后留下未涂白的一段，号称是“日本男人对女人脖子和喉咙有独特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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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徽听见爷爷那苍老沉重的声音念出哥哥的名字，脊背霎时僵硬，心口突突地挑着，紊乱无序，有如被牧羊犬追赶的绵羊。

    裴湛宁早料到老爷子有此一请，筷子没动就起身。

    明徽不用涂白脖子，只低垂着颈项，都能引起男人的欲念。

    根本不觉得这算什么大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