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察觉(2/4)

    那晚她在浴室待了好久。直到裴湛宁砰砰敲门：“怎么回事？还不出来。”

    “老师没教你？”

    裴湛宁嗅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像铁锈，又像草木灰，这味道不叫他讨厌，只叫他觉得新奇。

    她将双腿交叠，换了个更保守的坐姿，只是某处隐隐地鼓胀着，泛起酥麻的疼意。

    “自己去换。”

    “这下不用我教怎么用了吧？”

    一个小时候他回来了，冷白的脖子被午后阳光晒得发红，额头也在滴水，将包在黑色塑料袋里的一大包东西递给她。

    她从卫生间出来，照旧坐回座位去画画。

    在她初中时期，裴伯礼被中央调去外省任职，她和裴湛宁正是读书的年纪，只好听从裴伯礼的吩咐，离开省委一号院，到静恒公馆和裴振、温静夫妇居住。

    她的初潮就这么降临了，在她十三岁时。

    明徽选了一款纯棉的，撕下小翅膀，小心翼翼贴上。

    明徽将黑袋子放到一边，语气隐隐含着讥讽。

    他们的关系随时和好，也随时剑拔弩张。

    裴湛宁问她“肚子疼不疼”，她摇头说“不疼”，他就没再多说什么，继续翻他的书。

    所以每逢周末，裴湛宁就会骑一辆自行车带着她，两人回到老宅，自己做饭、自主安排周末。

    哥哥几乎把货架上的卫生巾都买回来给她了——棉面的网面的，日用和夜用，不同长度的，还有液体卫生巾。

    初二某个寻常的下午，猫儿在窗外慵懒地伸懒腰，她坐在书桌上临摹姜齐一大师的画作，裴湛宁懒散地窝在沙发上，翘二郎腿，翻阅《心脏外科手术图谱》。

    “那你等着。”裴湛宁丢下一句，抓过玄关处的自行车锁钥匙，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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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哪家兄妹亲密到，妹妹长大了还要哥哥买卫生巾的。”

    月亮的白，和明徽裙摆的颜色一模一样，像在她的裙摆上裁了一个圆，贴到天边去了。

    “你看看你后面。”他这么和她说。

    她去了厕所，反锁门，把塑料袋解开，里头花花绿绿的卫生巾，一包包地垒着，像小巧敦实的棉花墙。

    那房子又大又空旷，回忆起来，并无一点家的温馨。

    看她还呆愣愣像只雀儿似的立在原地，裴湛宁稍有不耐烦：

    仿佛一个盲人，在一个月光如水的夜晚，打开窗子，忽然发现自己恢复了视力，紧接着他抬头，看到天幕间一轮莲子白的月亮，濛濛地发出一圈光雾。

    到了第二天，她洗澡时换卫生巾，猛地发现，白白的卫生巾芯子上，血是发黑的浅褐色，将她吓坏。

    裴湛宁方才略有失控，眼下冷静下来。他泰然忍受她的坏脾气，只扯了扯唇角。

    明徽窘迫地咬住唇：“我没没带过来。”

    初一班里的女孩儿，有月经来得比她早的，她腆着脸皮去问，知道要买卫生巾备着，她在宿舍和静恒公馆都备了，偏偏忘了在老宅备上。

    明徽不明所以，直到转过身，看见裤子上一块血迹，脑子“嗡”地一下。她早有准备这天会来，却没料想到是今天，是在哥哥面前。

    裴湛宁说得没错，她第一包卫生巾，的确就是他买的。

    她火速换好一张新卫生巾，穿好衣服出来，眼眶却是红的。

    她从椅子上起来去接水喝，臀部中央的位置，盛开了一朵嫣红的花，花瓣仍在不断地往外扩散着。

    如果没来，那就是怀孕。

    她是女孩，身边却偏偏缺少女性长辈引导她第二性征发育的事。

    “愣着干嘛，去贴上。”

    明徽头皮发麻：哥哥这哪里是“好心”帮她买卫生巾了？分明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要等着看她这个月月经有没有来。

    “你这个月的卫生巾，我帮你买了。”

    明徽蓦地咬住唇，再也说不出话。

    “”

    “别闹了，你垫的第一包卫生巾就是我买的。”

    她穿一条白色连衣裙，像初夏时分，藕塘里亭亭玉立的一支芰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