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人流手术(2/5)

    “大少爷，丢垃圾是我们份内事儿”兰嫂犹豫道。

    一双女人穿过的、又破了洞的丝袜，霎时躺在他掌心，薄如蝉翼，神秘而诱惑。

    裴湛宁微微一笑，“举手之劳。”

    他把破洞的丝袜、掉落的长发一并收走，把废纸和其它东西一并丢进垃圾桶。

    可惜没有。

    她只记得，爸爸很忙，每天风风火火地出去，将她托给李奶奶带；但爸爸也很好，会带她去逛集市，她想买什么，他只要有钱就给她买，买很多糖果、饼干、饮料给她喝，直喝到她肚子发痛；她还有属于自己的房间和洗澡间，房间里挂着漂亮的碎花窗帘。

    但红色洗澡盆里的婴孩，又让他觉得人命好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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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着丝袜的女人，脚上踩着8细高跟，在展厅里衣冠楚楚，口齿清晰地与人交谈，发言，迅速而准确地表达观点，台下，无数闪光灯对准了她。

    等她回了家，脱掉高跟鞋坐在脚后跟上，会捏着小猫后颈，把小猫捏过来，教小猫玩小鸭子漏食器。

    垃圾袋里，主要是揉成一团的设计稿废纸。

    以上这些，都是隔壁李奶奶告诉她的。

    她爸爸叫明志刚。

    与此同时。

    强烈的日光打在她脸上，她肌肤的颜色比白色花瓣更透明。

    他想看看她房间的垃圾袋里，有没有其它的、她用过的卫生巾。

    他没搜出卫生巾，却搜出了长长的女人头发，细细的，其上还残存着果香调，缠在他掌心，捻着明徽的发丝，裴湛宁心中格外缱绻。

    丝袜是她的武器，性感却不媚俗。

    而明徽，就是滚滚山洪里、用红色洗澡盆兜着飘来的一个小婴孩。

    她教不会，还会埋怨小猫笨，用很天真的口吻说“猫猫，明天罚你不准吃猫条”。逗完小猫她会回到房间，从腿上扯下丝袜，光着两条修长白皙的小腿去洗澡。

    阿斯顿马丁停在七宝公墓停车场外，车上下来一身黑裙的女人。

    她和父亲缘分太浅，父亲离开她实在太早，她能对父亲有什么记忆呢？

    这样的名声流传出去，明志刚也就找不到女人了，就自己一个人。

    明志刚是明家庄的孤儿，吃百家饭长大，因为部队管饭就参了军，退伍之后转业成消防员。

    他捻着破洞的地方，手指勾进黑丝里，包裹着，撑开。

    明徽左手提着两瓶二锅头，右手拿着一束、白菊、科隆香水小菊、黄英草等组成的精致花束，走进墓园。

    如此极致的反差，让裴湛宁恍若吸食罂。粟般，欲罢不能。

    明志刚看着被冲毁的房屋、折断的树木、满目疮痍；他嗅闻到土腥味、尸体的腐臭味和污水的馊臭味，觉得人命好渺小，渺小到像一只随时可碾死的蚂蚁；

    其实她对父亲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徽，取美好之意。

    明志刚有过一任妻子，后来又离婚了，据说是妻子嫌他不顾家，工资不往家里带，成天不是资助留守儿童，就是资助无家可归的老人，裤兜子比脸干净。

    裴湛宁解开垃圾袋口。

    薄透的油光丝袜，其上好似还有她的体温，袜口和她脚趾接触的地方，破了洞。

    而她仅存的、对父亲的记忆，她很珍惜，时不时要从脑海里挖出来，回忆一遍，生怕忘记了。

    难不成这几天，她的经血量格外地少；又或者，她将用过的卫生巾全都丢在外头的垃圾桶里？

    他将丝袜团起，再从中控台找出一枚天鹅绒袋子，把女人破洞的丝袜装进里面，随后继续寻找。

    他提着这袋垃圾，进了库里南后座，“啪”地把车门锁好，贴有黑色防窥膜的车窗落下，将车内情景遮得严严实实。

    那年，恰好明志刚四十岁。他办理了收留证，给了小婴孩一个“家”，将他的姓氏也给了她，还给了她一个美丽的名字：单名徽。

    但明志刚，也不是她的亲爸爸。

    他拎着垃圾出了后门，穿过马路，来到定点回收处，将几袋厨余垃圾都丢进了“不可回收”的大垃圾桶内，却独独把明徽房间那袋垃圾留下了。

    裴湛宁翻寻着，翻出丝滑柔软的一团，他将它拿出，展开。

    再后来，汐省靖市下辖的一座小村落忽然爆发山洪，百年难遇，滚滚泥沙俱下，死了不少乡民。

    明徽再长大些，又有了个好听的小名：嫣嫣，取“嫣然一笑”之意，明志刚觉得女儿笑起来可真好看哪，她一笑，天都清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