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祠堂审判(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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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把缎面婚纱脱下来了,换回了平日的浅绿色圆点真丝长裙,鸦睫在她脸上划出两道漂亮的斜线。
在这四小时里,他切开赵济海的胸骨、切开心包,处理心包积血、切除病变的主动脉壁,剥离浮动的内膜片,避免堵塞冠脉,将人工血管和远端主动脉缝合过程艰难、凶险,但每一步都成功了。
此刻,赵曦和心情复杂。他非常清晰地知道,就算是祈祷,明徽也是为了裴湛宁在祈祷,从没有一刻为了他。
西边漫散的金光犹如打碎的蛋黄般,通过走廊的窗户映向室内,把所有人的脸都笼罩在一层金纸般的黄里。
麻醉医生周丽丽焦急道:“血压往下掉,病人要撑不住了。”
手术室内。
不时有面色严峻的护士在手术室进出,被赵曦和拦住问情况,只得到一句:“赵先生,还在抢救。”
“终于快结束了。”唐松林擦着汗,简直虚脱。
裴湛宁蓝绿色手术服的胸前被溅得血迹斑斑,他戴着口罩,手上动作精细,动作依旧如四小时前刚进手术室那般镇定、沉稳、一丝不苟。
“血浆。”
然而话音刚落。裴湛宁松开主动脉阻断钳,让血流流进人工血管时,“砰”地一下,缝合口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接喷射,血液直接溅了裴湛宁一脸。
此刻,赵济海的生死,完全取决于裴湛宁的手段。取决于他在这紧急关头的每一分作为,他必须小心又大胆的调配各种器械手段和心脏药物,让心脏维持泵血,修补破裂的血管。
明徽站在走廊,一颗心也随着太阳落山,不住地往下沉。当天边最后一缕金光终于被黑暗所吞噬时,她心中涌起一个绝望的念头:
隔着一道走廊,赵曦和眉眼沉沉,望向正双目合起,面对着西边祈祷的女人。
整个手术视野变得一片猩红。
不知不觉,四个小时就过去了。
她不能让哥哥的职业生涯因此而毁掉。
时间也从夕阳西下,来到太阳落山。
一辆移动病床车被推出。赵曦和“霍”地一下站起,眼睛急着去瞧病床上爷爷的脸。他暗暗祈祷,爷爷脸上千万别盖着白布,千万别。脸上白布一盖,意味着人已经死了。
“垫片。”
几秒中内,病人就能损失掉上千毫升的血。这一瞬间,唐松林想,没希望了。赵老爷子还是太老,血管已经分层了。
而这一次,她打破了自己不信神佛的准则,面向西边,虔诚地祈祷。
祈祷天上诸神,如果能保住赵济海的性命,保证裴湛宁手术成功,不论要她付出什么代价,她都愿意。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大开。
灌注师林宁大喊:“回血量暴增,压力掉了!”
听到他指挥的声音在溅满鲜血的脸庞后传来,人心一定,短暂慌乱的手术室也恢复到正常,他们继续给他递垫片、递纱、将belont快速输血系统打开。
作为副手的唐松林,看得额间不住地流冷汗。
手术室里挤了十几名医护。他们都是和裴湛宁同生共死、曾无数次经历死亡抢救的战友。战友们都知道,这场手术的成功于裴湛宁而言,有多重要,大家都在全力以赴。
虽说她在婚礼仪式上,当众答应了裴湛宁,背弃了他们的婚约。但他还是不怪她。
没有希望了,希望已经很渺茫。
等候在走廊的人们,心犹如在沸水中滚煎一般,愈发地焦灼。手术时长越久,就说明情况越是凶险,能正常抢救活下来的概率越小。
然而,裴湛宁仍未放弃。他仿佛对外界的吵闹置若罔闻,再度用钳子阻断主动脉,随后冷声:
他怪不了她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