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祠堂审判2(1/4)

    祠堂审判2

    青砖黛瓦的祠堂, 朱红大门敞开,高大厚重;中央设着神龛供台,裴伯礼虽老迈却也威严的脸, 在袅袅线香里格外蒙上一层沉静肃穆。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想抢婚这个念头的?”老人家沉声开口。

    裴湛宁跪在他面前的蒲团上,镇静得像一尊不可被撼动的石像, 头颅微微昂起, 没有半分下跪之人的狼狈,满是从容。

    “从我知道她要结婚,要嫁给别人开始。”裴湛宁坦坦荡荡地回答。

    裴伯礼怒道:“你有没有想过公然抢婚的后果?你让裴家蒙羞了。”

    “想过。但那又如何, 那不是我首先要考虑的。”

    “那你首要考虑的是什么?就考虑你那点儿女私情?”

    裴湛宁不仅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还放纵自己成了个恋爱脑, 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 公然毁掉裴家的颜面, 这让裴家人以后怎么抬头, 怎么面对赵家人?他裴伯礼教孙无方,又如何面对列组列宗?

    想到这里,裴伯礼喝声:

    “来人,家法伺候。把马鞭给我拿过来。”

    听闻老爷子要上马鞭,站在祠堂里的叔伯辈们,脸色都凝重起来, 像罩上了一层铅灰。

    瑞伯全程敛首低眉,打开一只楠木盒, 取出一条马鞭,将它高高举过头顶。

    据说裴家先祖的历史最早可追溯到明朝朱元璋时期。明太祖早期打天下时异常艰辛, 身边为他牵马、扛枪的亲兵是他的中流砥柱。明朝成立后,其中常遇春、徐达等人皆从牵马小兵跃升成了开国大将,一位开平王, 一位魏国公、中山王。

    而裴家先祖,据说当年也是为明太祖牵马的卫兵之一,后论功行赏,成为汐京当地一名官员,在此落脚生根,开枝散叶,经过世代不懈的努力,终于发展成当地首屈一指的大家族。

    这段“马背上成天下”的历史,如今孤据难考。

    究竟确有其事,还是裴家后人牵凿附会,已经无从追溯。但象征着马儿的“马鞭”,因此成为了裴家家法的象征。

    如今放在金丝楠木盒中的这条,还是建国后,裴伯礼、裴仲文等人亲自找当时有名的皮革匠张家定制的。

    鞭杆以乌木为芯,外裹细密牛皮,长约两尺半,纹理紧实细密,抖开时,在灯光下呈现乌黑如蛇皮般的细麟,末端垂着缕缕黑亮的皮穗。

    鞭柄则是和田白玉,螭龙盘旋其上,纹路苍劲利落,透出家族法度的尊严。

    此刻,鞭柄正被裴伯礼握在掌心。

    “你现在同我认错,我还能放你一马。”他低喝。

    “”裴湛宁一句话都没说。他那漆黑的双眸中满是淡然和不屑。

    很显然,他根本就不认为爱上自己妹妹是错的。这下,不仅仅是裴伯礼在逼他,也是他在逼裴伯礼了。

    裴伯礼很快知道,想要他这倔强得百折不回的孙儿认一句错,又是多么地难!

    裴伯礼骑虎难下,咬牙,一鞭子下去,在空气中撕开破空的一道,打向裴湛宁那宽阔如山的脊背。

    一时间,围观的人如裴仲文、裴季仁,盛媛及其他远房侄孙等,都不忍再看,别过了脸。

    只有两双眼睛是无比冷静的。

    温静和裴振。仿佛这个正在挨打、受苦的人,与他们全然无关。他不是他们的孩子,他们亦不是他的父母。

    明徽眼睁睁看着那鞭子落在哥哥背上时,好像她心中也有什么被打碎了,碎得千疮百孔。

    祠堂里响起她的一声凄叫,仿佛母狮看到公狮遭受虐待时的吼,她想扑过去,替哥哥挡住这一鞭,想要全世界无人再能伤害裴湛宁。

    但有人紧紧拉住了她。耳边,芸姨哭道:“孩子,不要去。你还怀着孕呢。”

    裴栖月也从身后拽住了明徽。“姐,你可不能冲动!”

    马鞭不长眼,裴伯礼正在气头上。明徽还是个孕妇,谁知道这一马鞭下去,她会不会有事?肚子里的小豌豆又还能不能保住?

    想到未出世的小豌豆,明徽硬生生忍住了。

    马鞭在裴湛宁身上留下了如闪电般的一道,肌肤像绽开般火辣辣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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