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收心(1/3)

    收心

    临近年关, 琐事如潮,祭祖、宴饮、巡营……祁深忙得脚不沾地,也有刻意让自己沉溺于事务之中的意思, 如此便能将那双难缠的眼睛逐出脑海。

    每每想起来就略有窒息,像群虫在啃噬着他那不知何时产生的、罕见的、名为悔意的一丁点儿良心。

    祁深将陌刀舞得虎虎生风, 最后斜劈在花枝上。

    雪混着梅花瓣簌簌而下,他额头暴汗, 深喘着又扯唇嗤笑一声。

    无数过往挥之不去,细想来,怕是也只有她了,能让他经历从暴怒到平静,如今竟能再到生出丝丝悔意来。

    可真是有本事。

    腊月廿八, 年关的喧嚣已漫过坊墙,各地年礼流水般送入府中,祁深坐在书房, 心不在焉地翻着礼单,目光掠过辽东的紫貂,南海的珍珠等年礼。

    这些东西年年都有,不可谓不俗艳, 不过, 说不定女儿家是喜欢的。

    他忽然合上册子:“乐觉, 去西市胡商那, 也寻些稀罕新鲜的首饰玩意来。”

    黄昏时分, 乐觉捧着数个匣子进来, 匣内丝绒衬底,有波斯蓝宝石耳珰,于阗羊脂玉镯, 大食国的金香球,无不精巧绝伦。

    祁深挨个看了一看,又指指那一堆:“连带着这些,都送去给她挑。”

    说到底,她在他身边也待了三四个月了,就算她当时逃跑,带的也就她那点破七烂八不值钱的东西,他还从未给过她什么。

    先前是忘了,后来实在是怕她手里有钱又要作妖,祁深捏了捏睛明穴,别没得在她眼里担了个小气的罪名。

    或许她心情好些能给他个好脸色,就算她与他吵,或者骂上几句,都是让人畅快的事。

    可最近几日,无论怎么激她,她都不和他说一句话。

    祁深也知道自己着实过分了些,尤其是月前裴家新给裴云廷修的坟墓,这两日被他派人掘了之后。

    他同她讲那裴云廷人嫌鬼憎,死了也不得安生,她也没什么反应。

    祁深是心情好了不少,但也被街头百姓骂缺德骂了好几日,不过此事就算翻了篇了。

    而且,他也早就不生她的气了。

    东西送进内室时,应池正看玉容对着窗外的梅枝子绣一方帕子,来人将匣子一一打开,满室宝光流转。

    乐觉照世子原话告诉了应池。

    应池的目光冷淡地扫过那些东西:“什么都可以?”

    “自是。”

    应池盯着瞧了瞧,正当乐觉以为她会干脆利落地拒绝时,她从里边挑挑拣拣倒是拿了几样。

    “就这些。”

    见她拿的那几样东西,乐觉不由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

    “其余的都搬出去吧。”应池吩咐了一句。

    趁着众人搬东西的间隙,应池又如唠家常般神色淡淡地问乐觉:“那日的殿下……可是太子殿下?”

    乐觉一蹙眉,不敢回答,匆忙拱手行礼:“没别的事,属下尽快给世子复命了。”

    存着万一的心思,应池有些急于摆脱祁深,他对他的猎物有些不同了,这对她来说,绝不是一个好兆头,意味着她等着他主动放她,遥遥无期。

    那人……别管是谁,总归是个殿下。

    乐觉回来的时候,祁深正与祁泰于书房谈事,如此便多等了一会。

    走之前世子吩咐过让他第一时间来回话,乐觉丝毫也不敢耽搁。

    “留了什么?”祁深一出来,见到乐觉便问着,“有她喜欢的吗?”

    乐觉与之前同样咽了咽口水:“一只簪尖锐利的赤金凤尾簪,一对棱角分明的金线护甲,还有一枚可作利器的孔雀蓝戒指……”

    祁深的手猛地收紧又皱了皱眉,最后却训斥了乐觉一顿。

    “许是她喜欢,岂容你恶意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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