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上元节(2/3)

    长安城各个街道传诗的小子嗓门清亮，将这词投入沸腾的灯海人海。

    曲江池临水的二层彩阁视野极佳，可将放灯盛景尽收眼底。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她余光看见了同一层的不远处，那沈七娘被一群曾恭维过她“才情盖长安”的贵女公子簇拥着，略有些不高兴。

    祁深言罢，未及回应，便已离开，出了人群后便已策马扬鞭，原处只余李晓娆略有惊愕和难堪的脸色。

    他这是怎么了？

    祁深向来随心所欲，但尚嬷嬷说人会没有人气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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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颜小心翼翼提议：“娘子，我们也去河边放盏祈福灯可好？听说很灵验的。”

    他当时是如何回应的？哦，是了，他沉默了片刻。

    佳句本就夺人，瞬时便引起一片赞叹议论。

    怎么一晃眼她又一个多月没出门了，祁深蹙眉，时间快得令他心惊。

    李晓娆见他似有烦忧，便寻些轻松话题：“今夜月华如水，灯若星河，真是难得的美景，世子瞧那盏最大的鱼灯，栩栩如生呢。”

    “突然想起还有公务在身，已留下一队亲卫护县主周全，县主自行游乐便是。”

    应池也的确没什么可开心的就是了。

    想来也过去半个多时辰了，她眸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浮上淡淡的羞怯与欣喜，还有些紧张，该是来找她的吗？

    就会阿谀奉承！

    “是，沈七娘可是就在这？”

    她此刻在何处？是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下仰头看花树？还是站在某座冷清的桥头望着流水河灯？她……可会想起他半分？

    他一点儿也不想她出门，他恨不得捆了她，她日日所见只能是他想让她见的那些人。

    一个眼神突然变得异常明亮的简衣青年男子猛地顿住脚步，一把扯住在这东市要继续传扬的小子。

    男子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等等！你刚说这词……是沈七娘刚作？”

    行至街尾，人潮稍稀，这会子的人估摸着都凑到曲江池畔，等着看万盏孔明灯升空，放河灯了。

    男子闻言，脸上瞬间迸发出一种近乎狂喜的光芒，也顾不上礼节，转身便拨开人群，急匆匆地朝着曲池坊方向奔去。

    “刚小子听说，沈娘子要去曲江池畔的登高台，预备放夜灯呢！”

    那小子被拽得一愣，但他也是收了钱而办事的，虽将词句传扬得朗朗上口但他不懂，不过自也是得夸几句：“郎君也觉妙极了吧？”

    既要护她周全，更要防她消失于人海。

    祁深又是随口应了一句，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栏杆。

    “世子公务处理完了？”

    派出不少人寻跟着她的那队亲卫，可却遍寻不见踪影，他心头那点莫名的不安却逐渐扩大，当下便是异常后悔，真不该允了她独自出去。

    花颜和玉容陪着应池慢悠悠地沿着灯火璀璨的长街踱去，三人身前身后跟着一群便衣的亲卫，在人群中伪装极好。

    看舞龙灯，看走索伎……两个小丫头一直想逗应池开心，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却见人始终反应淡淡。

    有人气儿有什么用，她有他就够了。

    不过最终，祁深还是点了头，又增派了一整队亲卫，命令他们寸步不离。

    祁深的目光扫过入目所见熙攘的人群，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视线在攒动的人头中搜寻着什么。

    察觉他的敷衍，李晓娆心下微微失落，她也知道了，本也是长宁公主递的邀贴。

    李晓娆正凭栏而立，望着漫天升起的孔明灯，却见去处理公务的祁深反而到了这儿来。

    不远处的应池将一切尽收眼底，她的唇角几不可察地轻轻一勾，想起那男子狂热的模样，他那眼睛可都要发红了。

    “沈家七娘新词，各位贵人赏鉴！”

    原来无论哪朝哪代，都有如斯痴狂的追星人。

    满城的热闹都是别人的，他本就不该为了孝心来走这一遭。

    那眼睛里的点点明光着实让人不忍拒绝，应池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