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休妻(2/2)

    应池的心思其实也并全然在这上面,有合适的就有,没有也不强求,然事情就这般凑巧。

    “就她吧。”应池吩咐,“身价照给,另外,给她母亲请个医人,留些药钱,带她回府,先安置在偏院,找人教她几日规矩。”

    确切地说,是阿郎在单方面生气。

    此后的几日里,都督府的气氛像结了冰的深潭。

    “夫人呢?”

    这种感觉应池之前再熟悉不过,很多个在长安的日子,她惹到他了的下一瞬,就是无休止掠夺。

    然这边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自会一字不落地传到前头去。

    仆妇们面面相觑,匆匆跪地,谁也不敢接这个话茬,只把头摇得像疾风中的拨浪鼓。

    他往往宿在前衙书房里,处理公务到深夜,偶尔在中院独自踱步,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看着那通往后院的门。

    没关系,不在乎,不予理会。

    届时再问问她的意愿。

    “昨夜之事,是他们的龌龊。” 他顿了顿,终于找到了发泄口,“这笔账,我会找他们算清楚。”

    应池看着他似要大开杀戒的模样,一惊:“你别动我的人。”

    她对他的期待,如今仅限于随便说说。

    他转身,也终于恢复平静,却看不见情绪如何,只是声音是哑的:“应池,你既应了我,许了我,断没有反悔的道理,你也死了离开我这条心,你恨我也好,厌我也罢,这辈子,你就只能是我祁深的妻,生同衾,死同穴,你就算化作灰,也得进我祁家的祖坟。”

    人市牙行聚集的街巷里,正有一家道中落,走投无路又不得不自卖自身的女子。

    他偷偷瞄了一眼座上人,祁深的脸色铁青。

    原是邻县一小吏之女,父亲病故,家产被族中侵占,母亲又病重,不得已卖身,其身契干净,识得几个字,会些简单的女红和厨事。

    祁深一次也未踏足后院。

    “要不,我们和离吧。”应池的语气淡漠得像在讨论天气。

    她想,哪怕他同意了,她大概也不会就此而欢欣鼓舞,他不同意,她也不至于悲伤过度。

    应池摇摇头。

    “用过中食,出门闲逛了。”

    却未想下一瞬,祁深像疯了一样撕碎了她拿着欲穿的衣服。

    “自是跟去。”

    -

    送进都督府的时月阁的信件,往常祁深从不过问,现在都必须他查过了才能传给应池。

    他不走那就只能是她了。

    所以他们为什么要纠缠至此?她想不明白。

    祁深却未应,只大步走出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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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阿郎与夫人吵架了。

    他的力气太大了,可以轻易将它们撕成布条,他的眼睛也迸发着浓浓的火气,目光直冲她。

    乐觉听罢一脸苦色,简直想跪下来求人,他的主母他的祖宗,那事在阿郎这还没过呢,能别再找事了吗!

    他的身影在夜色里拉得老长,也带着生人勿近的沉郁。

    应池只着了一件杏色小衣。

    床上更乱了,一片狼藉,祁深撕了能撕的一切,她碰哪里他就扯过来撕掉。

    应池再次张了张嘴:“或者,你休妻也成。”

    应池便随便拿了昨日扔得乱七八糟的衣裳,往自己身上套,只是不自觉移了目光,望向了窗外那片渐渐明亮的天。

    应池并不意外,若有所思地放下汤盏。

    虽阴差阳错,但错的确在她,不过她并没有愧疚。

    应池走了两步脚步顿住,想起祁深来,又摇了摇头,时日太短,她在干什么,病急乱投医?

    “你想都别想。”祁深开口,丢下四个字,斩钉截铁,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都督近日心绪不佳,府中未免冷清,我并非肚量狭小爱妒之人,也有意给都督纳妾,你们可知道,城中或府里,可有适宜陪伴都督左右的女子?”

    “往死里用刑。”祁深的眼皮半抬,冷冷吩咐,却也在下一瞬有片刻的妥协,“但别让他们死了。”

    “罢了,只留在府里做活吧。”

    若有一个温顺合意的女子能陪在他身边,消解他的郁结,转移他的注意,从而……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不,或许……他可以需要些别的慰藉。

    她知道他或许需要时间消化情绪,而她也知道自己,当然不会给他提供慰藉。

    府中下人这几日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触了主人霉头。

    她先前会怕,会往后躲,而现在,她只会冷着眼看着他发疯,不想说话。

    祁深点点头:“一应人手呢?”

    她甚至有些佩服祁深的隐忍程度了。

    是如此明媚。

    祁深像被定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他剧痛的心脏也被这句话彻底僵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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