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正文完(2/4)(2/3)

    “若真有神明在上，小女只盼十万埋骨沙场的无名忠魂，不再夜夜伴着刀剑寒鸣长眠荒野，那些为朝廷平定边患，舍身赴死的征人，小女惟愿你们的英灵可尽数归乡，魂归故土。”

    祁深见她神色骤然凝滞，面露不安，连忙低声询问缘由。

    人间烟火融融，可这世间无数灯火之下，藏着多少的沙场遗孤？忠魂未归之人为本朝奉献了自己的勇气，可他可曾知道，他的亲人或因失去了他而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祁深淡淡勾唇：“大抵是因你，我自觉自身性子惹厌，半点都不愿让她沾染，这般在你眼中，便算是好了？”

    “近来朝野民间流言四起，四处传扬拥立女帝之说，可有你推波助澜？”

    “总有一日，你会爱上我的。”祁深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她眉眼间带着几分戏谑：“祁深，你年岁将近半百，竟还执着纠结于情爱这般酸软情话？”

    在这之后？那阿临呢……十几年的日子让她忘了时月阁的见月，忘了她与女儿终有一别。

    “城中望月楼新出了几道佳肴，我已然将后厨厨子请到府中，带你回去尝尝鲜？”祁深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这不可能。

    过了几日，应池从舞坊出来。

    祁可临静静听着，心底满是怅然。

    应池怔怔抬眼看向身旁之人，心口猛地一颤，失声轻唤：“祁深……”

    应池低嗤一声，不用想就知道他想听的是什么，但她永远也不会说假话，所以这辈子他大概也从她口中听不到了。

    “罢了罢了，我收回便是，我收回了。”

    话音却戛然而止。

    应池缓缓回过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轻轻摇头，只淡淡一句无事。

    他突然觉得不对劲起来，“阿池，你对我心存偏见。”

    他给了她十几年逃亡，也给了她十几年安稳，她向来真性情待人，曾经恨是真的，如今谢谢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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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不知前路对错，个人皆有际遇和选择，她不去支持或反对，只保持中立，她清楚，阿临最听她的话，她不能表达态度，替她的人生私做决定。

    随即又夹了一筷芦笋，一筷鱼肉，又蹙眉轻道：“这芦笋稍显老硬，最鲜嫩的唯有内里嫩芯，以此入菜方才适口，清蒸鱼还需淋上特制豉油提味，至于这蟹黄豆腐，我是第二次吃，没想到味道还——”

    “愣着做什么，快尝尝。”祁深柔声催促。

    “你未免太过敏感，我诚心实意在夸赞你。”应池无奈开口。

    油爆虾色泽红亮，清炒芦笋清爽利落，清蒸鱼鲜嫩入味，还有一碗绵密细腻的蟹黄豆腐。

    “阿耶，往后阿临生辰所愿，除却祈愿阿娘平安康健，岁岁无忧，余下心愿尽数赠予万千英烈。

    她从前总以为，近墨者黑，以祁深这般冷硬偏执的性子，能教出不骄纵跋扈的女儿便已是难得，未曾想祁可临心性澄澈，三观端正，眼界胸襟皆是端正坦荡。

    她如今可以和他开些玩笑，说些风凉话，祁深目光沉沉凝着她，看着她笑，语气带着几分执拗，开始得寸进尺：“你分明知晓的，我想听的也从来不是这些。”

    “阿临呢？”

    祁深知道，但不说人的去向，只道：“今日就我们两人可好？”

    应池心不在焉，抬手夹起一只油爆虾入口，蹙蹙眉，淡淡点评：“还行，可我偏爱甜口的。”

    “你将她养得很好。”夜间，应池想起女儿，轻声对祁深说，“谢谢。”

    “夸赞，向来都是因做到旁人难做之事才会得此，教女是我本分之事。”

    应池其实对他的目的早就有揣测，“你可是想将女儿推上那个位置？”

    应池懒得再接话。

    一刻钟后，二人落座席间，满桌精致新菜摆放整齐，鲜香四溢。

    绝无这般巧合。

    祁可临在她阿娘眼中，一直是一块香香软软的小甜糕，心思纯粹干净，事事都叫人放心，殊不知这个小甜糕，在人后早已悄悄聚拢一众志同道合之人，以程昭为立言士，议定新政思潮论，著新书立新说，决意于这封建守旧的世道里，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思想新风变革。

    若真是这样，他又是什么时间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