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正文完(3/4)(2/3)
柔声细语落在耳畔,也驱散了几分烦躁闷痛。
皇帝又笑了,“朕会是一个好皇帝。”他说,“也会是一个好的——”
祁可临替他说了,“夫君?”
他的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他蹙紧眉头,单手死死按着太阳穴,眉宇间满是难忍的痛楚,连呼吸都沉滞几分。
殿门轻响,皇帝缓步走入。
“陛下。”
皇帝沉默了片刻,忽地笑了,“喜欢过,但不是你阿耶那种喜欢。
只是皇帝素来患有的头风旧疾愈发严重,每逢病症发作,半边头颅剧痛难忍,致头晕眼花,看不清东西,严重时连奏折都看不了,没法上朝理政,每到此时,皇后便静静伴于身侧,悉心替他整理奏折,分门别类,将繁杂公务梳理得清清楚楚。
“你阿娘是个很特别的人。”
“所以你娶我,不是因为喜欢我。”她装得天真。
“嗯。”
“睡吧。”皇帝使劲按了按一侧脑袋,他的头疼病又发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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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深稳立朝外收敛锋芒,皇后身居内宫悉心辅佐,父女二人一外一内遥相呼应,彼此相辅相成,行事分寸拿捏得当,从未有半分逾矩之举,为他分忧良多,省去无数烦忧。
宁皇十七年,新年过后,朝野气象一新。
久久不见身旁人动静,祁可临睁开眼睛,“臣妾想早日为陛下诞下储君。”
祁可临微微挑眉,“陛下想回答哪种?”
这般恭顺谦卑,落在皇帝眼中,也愈发让他心安。
指尖力道轻柔适中,细细按着两侧太阳穴,又缓缓揉动眉心,顺着耳后风池穴慢慢舒缓紧绷的筋络。
“也是。”
皇帝的身子渐渐松弛下来,缓缓闭上双眼,卸下了一身防备。
“陛下忍一忍,臣妾给您揉揉,片刻便好受些。”
不到双十芳华,但沉静自持,也无半分闺阁软态,似曾相识的面容抬眸来看他,只一眼,让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日午后,他进了家舞坊,看了场精妙绝伦的舞……面前人抬眸唤他,“陛下。”
胎记血脉相连,她从知道了这个连接,从及笄起就想着生孩子,她想长长久久地留在这,看着皇帝驾崩,看着阿娘有一日能帝临天下。
祁可临见此,屈膝坐在榻沿,伸手轻轻抚上皇帝发胀的额间。
他觉得他控得住祁深。
寒门士子纷纷擢升,充盈六部朝堂,沙场军功之臣镇守四方,掌天下兵权,世家与门阀凋零,百年积弊一朝扫清,世人皆赞,皇帝治世,盛世清平。
“你喜欢我阿娘吗?”
有人谏言、有人争功、有人求擢……唯有祁深,遇权就让,遇功便推,朝堂议事中从未见他主动揽一桩差事,从未见他私下结交一名朝臣,北静王府门庭冷清,终年不设私宴,不纳宾客,不聚朋党。
褪去大典朝服,他只着了件常服,此刻袖子微垂,立在殿中,正静静看着端坐凤榻的女子。
“你问的是哪种喜欢?”皇帝没有生气,反而回了她的话。
“难道你嫁我,是因为喜欢我?”
而身为国丈的祁深,却愈发低调得近乎透明。
可他未必控得住祁可临。
这一刻,皇帝心中所有的忌惮与笃定,尽数翻涌上来,他心底也骤然生出一丝清醒。
即便心中存有独到的政务见解,她也只轻言细语委婉提点,从不敢擅自做主决断,大小事宜必先禀明他,静待他定夺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