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白贵君(2/2)

    一道黑影鬼魅般掠过宫墙，落在玲珑殿后院。

    眼睛，缓缓阖上。

    “除了祸害人，还会什么？”

    脸上泪痕已干，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冰冷。

    “我来告诉你，”云潇潇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扎心，“你父君白贵君，今日死在昭文殿——死相，很难看。”

    白贵君的素衣，被窗外涌入的风，轻轻吹动。

    那张脸惨白浮肿，眼窝深陷，嘴角却扯出一个怪异的笑：“你来看我笑话？”

    一个眼神清明如刃，一个眼底混沌如渊。

    ——

    她松开手，夜玲珑软软滑坐在地，大口喘气。

    “你胡说什么……”

    “你父君用命换你活着……可你配吗？”

    夜玲珑猛地扑过来，却被云潇潇单手掐住脖子，按回墙上。

    夜倾寰抱着怀中逐渐冰冷的身体，一动不动。

    像个被扯烂的偶人，丑的可笑。

    “闭嘴！”夜玲珑尖叫。

    如一地零落的梨花。

    殿内死寂，只有夜玲珑粗重的喘息。

    听见动静，她缓缓抬头。

    ——

    一滴泪，砸在白贵君苍白的脸颊上。

    为女赴死。

    子时过，皇城沉寂如坟。

    夜倾寰缓缓抬头。

    “为了个墨影，你毒杀亲姐；为了活命，你逼死生父。”云潇潇起身，垂眸看她，眼底尽是冰冷的讥诮，“夜玲珑，你活这一遭——”

    许久。

    “你母帝抱着他，哭得像个寻常妇人。”云潇潇恍若未闻，“可惜啊，她最爱的男人，死得那么丑，那么狼狈……就像条狗。”

    云潇潇没答，只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无人应答。

    “急什么？”云潇潇俯身，贴在她耳边，“我还没说完呢。”

    怀中的身体，彻底凉透。

    昭文殿内，死一样的寂静。

    夜璇玑跪在一旁，垂着头，指尖掐进掌心。

    她推开那扇窗，翻身入内。

    笑声起初很轻，渐渐变得癫狂，最后几乎是嘶吼：“对……我就是废物！我就是祸害！那又怎样？！我生来是皇女，我想争，我想抢，我有错吗？！”

    这个纵横朝堂几十载、心硬如铁的女帝，此刻失去了一个男人，倒是有些伤心了。

    她恨夜玲珑，想让她死。

    却在这一刻，对那个死在母帝怀中的男人，生出一丝复杂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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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轻轻放下白贵君，起身，走回凤椅缓缓坐下。

    “白栩……”她哑声唤，“你何苦……”

    她顿了顿，声音嘶哑：“免死罪，褫夺封号，幽禁玲珑殿。永生——不得出。”

    不知过了多久。

    然后，一字一句，重新下旨：“三皇女夜玲珑，谋害储君，本应处死。念其生父以命相抵……”

    话音渐弱。

    大殿上——

    夜玲珑瞳孔骤缩。

    夜玲珑抱着膝盖蜷在墙角，身上还穿着白日那身绯红宫装，假发髻歪在一边，露出头皮。

    那只手，终究无力滑落。

    “我让你闭嘴！！！”

    愚蠢，却也可怜。

    云潇潇扯下蒙面黑巾，胭红衣摆在夜色里暗如凝血。

    四目相对。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许久，她低笑起来。

    “‘靛心缠’的毒，发作时心口乌黑蔓延，七窍渗血。”云潇潇慢条斯理地描述，像在说一桩趣闻，“他跪着求你母帝，磕得满头是血，最后毒发倒地，浑身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