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举杯共贺(2/2)

    “在。”

    巫祁放下碗，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谢观止坐在右侧第一位，穿的是枣红织金长衫，外罩同色大氅，端方温润。

    他不爱吃甜食，可还是慢慢嚼着，咽下去。

    窗外又响起一阵爆竹声，噼里啪啦的，热热闹闹。

    他忽然想起云潇潇。她这时候在做什么？在栖梧阁里，和花闻道一起守岁？还是在哪个院子里，陪着哪个夫郎？

    小丫头今日穿了大红绣金的小袄，头上扎着两只小揪揪，系着红绸带，白白胖胖的小脸被红色衬得格外喜庆。

    檐下挂了一溜红纱灯笼，暖黄的光透过薄纱洒下来，映得廊下的积雪都染上一层淡淡的绯色。

    “松烟。”

    花闻道坐在左侧第一位，一身绯红锦袍，银发高高束起，戴了一顶彩玉发冠，两侧还垂了细细长长的链子。

    云潇潇端起酒杯，唇角弯起：“今日除夕，大家举杯共贺。”

    “侧君，关上窗吧，别冻着。”青岚在身后小声说。

    松烟应了，又问：“侧君，要不要写几个福字贴一贴？今儿除夕，好歹应个景。”

    这般骚气的装扮，必然是云潇潇要求的。

    人已到齐了。

    顾临渊一身绛红长袍，怀里抱着满满。

    云潇潇坐在主位，换了一身大红金线绣凤穿牡丹的长裙，外罩同色镶白兔毛的披风。

    那时候他心高气傲，连南诏大王女都瞧不上。

    长案上铺着大红桌布，摆满了各色菜肴——红烧肘子、八宝鸭、蟹粉狮子头，什锦暖锅……

    芝麻牛乳馅的，甜得发腻。

    冷风灌进来，带着烟火的气味。远处有谁家在放烟花，红的绿的紫的，一朵一朵在天上炸开，又很快消散。

    苏合挨着表哥坐，一身鹅黄锦袍，外罩大红披风，活泼鲜亮。

    松烟连忙去点灯。屋里亮堂起来，烛火映在巫祁脸上，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孤零零的。

    ——

    “明早给庄头回个礼。”

    能吃就好。能吃，身子就能养好。外头的爆竹声零零落落地响起来，从远处传来，一阵一阵的。

    墨发挽成朝凤髻，簪着一支赤金步摇，整个人明艳得像一团火。

    阿璃坐在谢观止旁边——如今该叫唐俪珩了，他穿了一身浅绯色织锦长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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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栖梧阁的敞轩里，今夜的布置与往日不同。

    他望着那些烟花，想起去年的除夕。那时他还在南诏，祖母和母亲陪着他，一家人围炉守岁。

    他靠在榻上，手放在小腹上，感受着那微弱的胎动。孩子很乖，不怎么闹他。

    巫祁没有应，又站了一会儿，才将窗户合上。他回到榻边坐下，将毯子拉上来盖好。

    他又舀了一个，慢慢地吃。

    热乎乎的汤圆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意从胸口蔓延开来。

    ——

    敞轩四面挂了厚毡帘，里头燃着八只鎏金炭炉，炭火烧得旺旺的。

    巫祁想了想，摇头：“不必了。”他顿了顿，又说，“把灯点上吧。多点几盏。”

    松烟和青岚对视一眼，都悄悄松了口气。

    他闭上眼，不让自己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