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4/4)
陈杨递来一把口琴,王勋塞给小家伙一只竹哨。
姜言伸手抱起慕慕,没让他接口琴 —— 一是这东西不便宜,二是瞧着就是陈杨的心爱之物,保养得极好。
当然,借口也是现成的:小家伙从没学过口琴,先让他拿竹哨练练,看看有没有这方面的兴趣,再决定要不要让他学,免得糟踏了东西。
怕陈杨尴尬,姜言刚想让他有空给慕慕讲个故事或是摘个果,目光从他手上扫过,立马改了主意:“慕慕喜欢画画,改天你有空了,教他几笔。”
“嫂子怎么知道这家伙爱画画?”宋季同揽着陈杨的肩,好奇道。
王勋白眼一翻:“当然是谢工说的啦。”
姜言笑笑,没说看到他指甲缝里沾染的颜料。
陈杨爽快地应了。
早饭依然是二合面馒头,咸菜,稀饭。
吃完饭,简单收拾一下,一家三口出门,谢稷抱着儿子送姜言到职工食堂,转身去坐车,用解放牌卡车改造的交通车,会将人送到江边,父子俩再转乘摆渡去冲腾。
职工食堂是干打垒平房,墙上贴着 “保守国家机密,慎之又慎”“备战备荒为人民” 的红底黑字标语。
一张张长条凳上坐满了人,搭眼一扫,足有上百。
“姜同志——”
姜言刚找个位置坐下,肩膀便被人拍了一记,回头便见黄瑞芝、刘忆香和钱柳坐在后面。
“钱同志也来这边上课?”姜言惊讶道。
不等钱柳回答,黄瑞芝便快言快语道:“可不,她们那边的家属来得还不少呢。”
钱柳朝姜言笑笑:“你家慕慕送托儿所了吗?”
“没,谢稷带着呢。”
刘忆香下意识地问了句:“他不上班吗?”话一落,立马捂住了嘴,紧张地四下看了看。
姜言没忍住,扑哧笑了。
黄瑞芝拍了下姜言:“你别笑她了,我现在跟她一样,都快不敢说话了。”
“来了来了,”钱柳扯扯黄瑞芝,“上课的来了。”
姜言忙坐正身子,抬头看去,一行六人从前门走了进来,在主席台上落坐后,挨个儿做了自我介绍,有厂领导、军代表、保密科干部、保卫科干事、家委会主任和老家属代表。
有严肃着脸的,也有说话随和的。
第一堂课,叫动员宣讲,由军代表主讲,厂领导辅助,其他人起身离开。
主题是:保密就是保国防,明确“泄密就是犯罪”。
军代表姓赵,四十多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腰扎皮带,眼神锐利。
“家属同志们,”他一张口,便带了几分教导主任的班味儿,“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儿,不是开欢迎会,我来,”他停顿了下,郑重道,“给大家上一堂保密课。”
“……不准随便串门,不准乱打听、乱说话,一旦发现身边邻居、同事有异常表现,请立刻报告家委会,或者直接找我,找保卫科……家属是保密工作的最后一道防线。我告诫各位,别存有不进厂工作,就和保密无关的侥幸心理,敌人无孔不入……”
一堂课分两节讲,中间休息10分钟,等第二节 下课,已经十一点多了,大家互相看看,连个招呼都不敢打,更逞论说说笑笑,一个个沉默地起身离开或是拿了饭盒去打饭。
姜言转身,只看到黄瑞芝她们匆匆离去的背影,背着书包到家,谢稷和慕慕还没回来,她也懒得去食堂打饭,随便拆开包点心,吃了两块,喝杯水,便上床睡了会儿。
下午,两点上课,由保密科干部主讲。
逐字逐条讲各种硬性规矩。
不准跟亲戚、老乡、旧友提工厂的具体位置、厂区人数、家属区在哪;不准说丈夫/妻子/父亲/母亲在厂里干什么活、车间在哪、每天几点上下班……信件内容不准提“上班”“加班”,只能写“一切安好”“工作顺利”。
不准带外人进家属区;不准在厂区周边乱逛,尤其是标着“禁区”的山坡、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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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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