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2/4)

    晓雅嘴快：“我们昨天晚上吃肉罐头，老香了！”

    姜言没心情应付她，直言道：“没了，昨天开的最后一瓶。”

    姜言脑中胡乱地想着谢稷现在的情况，看到她，不自觉地笑了一下：“嫂子，没事，谢稷和范秋萍都没事。”

    姜言道声谢，朝人群中的两家人看了眼，才转身往回走，脚步沉重。

    李敏挺着孕肚，戳着碗里的面条半天不往嘴里扒一口，看得张爱妮心烦，“全白面擀的面条都不爱吃，你想吃啥？”

    “你好，”姜言见一位厂领导走出来，似想抽根烟，缓一缓情绪，便走了过去，“我、我爱人也在这次视察人员中，请问，你知道具体情况吗？知道牺牲人员名单吗？”

    另一家，大人已经晕过去了，孩子乱作一团。

    说完，姜言松开她，朝外走去，慢慢越走越快，出了院坝，跑了起来。

    “同志，你真没事吗，要不要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姜言一把拉住她的手，“嫂子，”姜言看向院坝里玩耍的慕慕和汤晓雅，“你帮我照看一下孩子，我去医院看看。”

    一口气冲到医院，循着哭喊声找到宿舍，院坝里停着两口棺材，一位年轻的妇人正哭喊着丈夫的名字，往棺材里跳，多少人拉都拉不住。

    李敏馋得口水都下来了，眼巴巴地看向姜言。

    姜言心神一松，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不用、不用，”姜言爬起来，看眼两手的泥，“领导，谢稷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上周不是刚吃过。”

    张爱妮忙上前，架着她的胳膊将人扶起来，“小姜，你别急，先坐着缓缓，我去帮你问问。”

    “谢稷，指挥部设计管理科的。”

    姜言声音都是抖的，每问一句，眼泪便啪啪往下掉。

    “谢稷、谢工啊，他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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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言拍拍她：“回去吧。”

    张爱妮脸一红，伸手在儿子大腿上拧了一把，秦建国疼得“嘶 ——”了声，没敢瞧他妈，安抚地拍拍妻子的手，“等会儿上班，我找人借张肉票。”

    厂领导、医院的领导和家委的宋明月都在，帮忙安抚家属，操办后事。

    男人看着她愣了愣，忙掐了手里的烟，“同志，你先别哭，你爱人叫什么名字？”

    她身后，是两个哭哑了嗓子的孩子。大的是女孩，瞧着六七岁，小男孩跟慕慕差不多大，女孩拉着弟弟的手，扯着喉咙喊妈，吓得瑟瑟发抖；小的脸上挂着鼻涕眼泪，眼神一片茫然。

    饭桌上，张爱妮热情地招呼姜言和两个孩子，秦建国隐约知道些什么，张张嘴，想说什么，被张爱妮踩了一脚，不吱声了。

    山道上，姜言的身影慢慢走近，张爱妮把手里的勺子一丢，喊了大儿媳一声，快步出了院坝，朝姜言跑去：“小姜——”

    姜言长吁了口气，眼里的泪退去，喜悦的光芒绽放出来，然而不及蔓延，听着刘大夫声嘶力竭的哭号、看着院坝里停放的棺材，便又散了。

    “妈，咱家多长时间没买肉了？”

    张爱妮看得牙疼，借了不用还啊？

    “要过几天吧。”搜救还在继续，去清河镇调查山体裂缝的事，也不能耽搁，“回去吧，若无意外，今晚谢工就该给你打电话报平安了。”

    “哎，”张爱妮抹把脸，紧紧攥住姜言的手，“我煮了一锅青菜面，时间不早了，你也别做了，带着孩子在我们家吃吧。”

    “嫂子，我不饿，让慕慕和晓雅在你家吃吧，一会儿我来接他们。”

    姜言坐了一身泥，人没事，她就是腿软，朝男人摆摆手，“我没事，别叫医生了。领导，跟谢稷一同去的还有一位叫范秋萍的女同志，你知道她的情况吗？”

    “下午还要上班呢，不饿也得吃点啊，走，跟我回家，多少垫点？”

    “范同志啊，她没事。”虽然不会游泳，却幸运地一把抓住了救生圈。

    近了，想问什么，张爱妮张张嘴，没敢问。

    “呼——”　张爱妮缓缓吐出一口气，跟着笑道：“那就好、那就好，哎呀妈啊，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你说，不就是出趟差吗，咋就……”

    姜言拄着地面，站了几次没站起来。

    姜言站在人群外，不敢过去，眼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浸满了泪。

    男人下意识地想伸手来扶，忙又缩了回去：“你没事吧，王医生、王医生，快过来帮这位同志看看。”

    张爱妮做着饭，时不时探头朝院坝里的慕慕和汤晓雅看一眼，再往医院的方向望上一望 。

    张爱妮眼圈一红，哽咽着说不下去。

    姜言被张爱妮拽进她家，秦书记不在，小谷在县高中读高二，秦援朝因为工农兵大学的事，跟他爸闹僵了，抱着铺盖搬去工棚、吃食堂，已经半月没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