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1/3)
京市, 姜言还是熟悉的。
1964年,她从沪市外语学院德语系毕业,因年纪尚小, 便又考取了京市广播学院, 学习世界语。
彼时, 中/央广播事业局对外部要开办世界语广播,姜言的目标是毕业后, 去国际台世界语组从事播音工作。
只是……一年后的毕业季, 阿爷生了场重病。
出租车里,姜言收回思绪, 转头看向窗外。
十三年没来,京市内城格局、胡同肌理几乎没变,灰砖墙、老门楼、路两旁的国槐还在;长安街与天/安/门依旧宽阔, 红墙黄瓦没变,广场上还是人多、车少,标志性的1路、5路大辫子公交车依然还在。
但社会氛围变了。1965年革命标语密集,人人行事谨慎,风气严肃,街头很少见人说笑。如今标语少了、也陈旧褪色了,年轻人里,已经有人悄悄留起了长发,穿上了格子衬衫。
1965年的街上,自行车不多, 汽车更是少见,随处可见的是三轮车和马车。如今自行车成海,长安街一眼望不到头的车流,212吉普、红旗轿车比65年多, 也有少量出租车,听阿爷信里说,地铁1号线也早已通车……
思禾转头看向后面,叽叽喳喳地跟姜言说着学校里的趣事;阿爷偶尔指着车外某处灰色板楼,说是哪个单位的宿舍——都是后来盖的。
很快车子驶进了三里河、南沙沟外交部家属区。
车子径直停在楼道口,思禾抢先一步付了车钱,推门下车,跑到车尾,接过司机搬下来的行李。
姜言也跟着下车,绕到另一侧车门,伸手扶着阿爷慢慢走下来。两人站定往后退了两步,司机这才发动车子驶离。
姜定知腿脚好着呢,不要孙女扶。
姜言松开手,走过去拎起一只旅行袋,和思禾一前一后随他上楼。
姜定知边走,边回头道:“你小哥给你寄来的旅行箱,带拉扛和四个轮子,回头你用那个。”
“好。”
楼上,鲁妈妈已先一步打开门,等在了门口。
姜定知给两人互相介绍:“这是组织上安排过来,专门照顾你嗲嗲的鲁同志。小鲁,这是我家小孙女,叙白的心肝宝贝。”
姜言含笑伸手:“鲁妈妈你好,我是姜言,你叫我言言就行。”
鲁妈妈憨厚一笑,抬手和她轻握了下:“言言,行李我来拿吧?”
姜言把旅行袋递过去:“都是吃食,你看着安排。”
“好,快进来。我煮了绿豆汤,搁冰箱里放了一会儿,给你盛一碗吧?”
“好。”
“要糖吗?”鲁妈妈提着旅行袋朝厨房走道。
“麻烦帮我搁一点白糖,谢谢。”姜言接过阿爷递来的拖鞋,朝软凳上一坐,脱了脚上的小白鞋换上,起身打量屋内,第一眼的印象,宽敞明亮舒适。
阳光大,白纱窗帘半掩,风缓缓吹进来,带着几分阴凉。姜言长吁了口,接过思禾手里的旅行袋,问姜定知:“阿爷,我住哪一间?有热水吗,我想洗洗,换身衣服。”
“有热水。”姜定知换好鞋,径直带她朝东次间走去。
门是敞开着的,一眼便看到了里面的布置,姜定知将人领到门口:“窗帘、床品,都是你嗲嗲前天亲自挑选,让鲁妈妈帮忙换上的。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添置的,等你考完试,我带你去王府井,咱们一样一样买。”
“好。”姜言应着,走进屋内,放下旅行袋,抬眼望向窗帘,内外两层,外层是清雅的蛋青色,带着暗纹刺绣,内里衬着一层白纱。
她目光一转,落在床上。
床上铺着靛蓝色民光床单,叠放着一床两斤重的蚕丝薄被,白布被套干净平整。床头摆着一只松软的谷壳枕,上面搭着一条纯棉提花枕巾。
两边的床头柜上,一边摆着盏古瓷台灯,一边放着几本外文书籍。
靠窗的书桌上,摆着一盆米兰,缀着细碎的金黄小花,透着一缕淡淡的清雅幽香。
书桌另一角是盏简约大方的长管台灯,正中靠后置着一方笔架,大大小小挂着各式毛笔,旁则摆着砚台,墨块收在砚盒之中。
一旁的书架上,满满当当码着各式书报。
靠墙的高低组合柜,镜前台面上,摆着三把样式各异的梳子、两盒首饰,还有一排排高低错落的化妆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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