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到府城(2/2)

    出了客栈，钱老板犹自愤愤不平：“这个老陈，我原先还当他是个老实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文瑾转向客栈掌柜，语气冷了几分，“掌柜的，老陈走时，可有什么异常？比如，见了什么人，或者接了什么东西？”

    孟娇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拿着！不是白给，等找到你丈夫，安定下来，有了进项再还我，孩子不能饿着。”

    孟娇靠坐在墙边，听着庙外呼啸的风声，文瑾坐在火堆另一侧，正用树枝拨弄着炭火，火星噼啪炸开，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

    孟娇半合着眼：“先找药，再卖粮种。”

    文瑾顿了顿，“粮种的事，需不需要属下帮忙？府城粮市的王管事，属下也打过几次交道。”

    作者有话说：

    掌柜的被他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仔细回想：“异常，倒说不上。就是那晚他好像特别高兴，在堂屋喝了半斤酒，还哼小曲儿。第二天走得特别早，鸡叫头遍就听见马车声了。”

    她越说越伤心，几乎要背过气去，孩子抱着她的脖子，小手胡乱给她擦眼泪，奶声奶气地喊：“娘不哭，狗蛋不要新衣裳，娘不哭。”

    文瑾和孟娇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老陈是趁夜摸走了李大嫂的包袱，取走里边最值钱的一样东西，剩下的破烂随手扔在了马厩。

    而钱老板裹着毯子缩在角落，唉声叹气：“我那批布啊，全是上好的杭罗，这下全打水漂了，回去到底该怎么跟婆娘交代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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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嫂像是被烫到似的缩手：“使不得！孟姑娘，您已经救过我们一次了，这钱我不能要！”

    城门洞开，进出的人流车马络绎不绝，穿着号衣的兵丁持刀矛而立，检查着过往行人。

    后半夜，风停了，庙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孟娇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约莫二两重，塞进李大嫂手里：“大嫂，这个你先拿着。”

    孟娇也望向窗外，绵州府的城墙比她想象的要高，青灰色的砖石垒砌得严丝合缝，城楼重檐翘角，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次日，越靠近府城，官道上的车马行人越多。有挑着担子的农人，也有押着货车的商队，路旁的田地规整，村落密集，炊烟袅袅，显出一派富庶景象。

    “暂时不用。”孟娇摇头，“邱县令那边有门路，我先去探探底，若是不成，再劳烦文管事。”

    ……

    “多谢掌柜！”文瑾又放了几个铜钱在柜台上，转身对众人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得赶路。”

    李大嫂则在一旁搂着狗蛋，轻轻哼着不成调的儿歌，狗蛋早在她怀里睡着了，小手还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老妇人也跟着插话，“哦，对了，临走前他倒是去马厩转了一圈，呆了挺久，我以为他是检查马车。你们这么问，他犯了啥事儿不成？”

    孟娇没接话，她想起黑风寨大当家供出的“京里来的贵人”。老陈不过是个牵线的棋子，真正的黑手还藏在暗处。但眼下，她没工夫深究。

    李大嫂嘴唇哆嗦着，看着手里那点银子，又看看怀里瘦小的孩子，最终攥紧了拳头，深深朝孟娇磕了个头：“孟姑娘，您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

    钱老板也叹了口气，从袖袋里摸出几钱碎银，塞给李大嫂：“我这儿也不多，大嫂先应应急，等到了府城，我铺子里缺个浆洗缝补的杂工，大嫂若不嫌弃……”

    午时左右，前方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一道灰黑色的轮廓。

    文瑾忽然开口，“孟姑娘，您到了府城，有何打算？”

    无

    文瑾在一旁静静看着，这姑娘做事干脆利落，心思却细，该狠的时候能端了整个土匪窝，该软的时候又肯对陌生人伸出援手，主上那块令牌给她，倒真是不冤。

    “到了！府城到了！”车夫兴奋地喊了一嗓子。

    马车重新上路，出了亭山镇，官道渐渐崎岖起来。

    李大嫂一想到府城那么大，都不知道上哪儿找娃儿他爹就有些愁眉不展。而狗蛋全然没有他娘的忧虑，吃过孟娇给的大饼卷腊肉，这会儿小脸贴在窗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大大的圆形。

    李大嫂又要磕头，被孟娇拦住了。

    夜里，一行人没能赶到预定的驿站，只得在一处破庙里落脚。庙里蛛网横结，神像斑驳歪倒在地，文瑾的几个手下在殿内生起火堆，煮了些热水，大家就着干粮简单对付了一顿。

    文瑾点点头，不再多问。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孟姑娘看着年轻，主意却正得很，不轻易承人情，也不随便露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