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回忆(2/3)

    他牌子就在脚边放，正拿胳膊擦脸，迎面走来了一个穿长裙的女生，正是周琪。

    他妈那年生病了，病的重，不出来工作不行，他需要钱，很多的钱。

    周运点头。

    第一次见周运的时候两个人并没有见面，是周琪带着他偷偷摸摸见的，说先让赵严伩看看合不合眼缘，免得直接见面以后又反悔。

    梦见他刚从大山里出来的时候，也是三伏天，城市里比山里热的多，建筑工队的黄帽子在阳光下像一个个漂浮的气球，越升越高。

    赵严伩还没懂周琪说的合眼缘是什么意思，就在咖啡厅后座隔着茉莉花看见周运了，周运坐周琪对面，正对着他的方向，穿着圆领t恤，一张尖脸，仪态很好。

    周运看腕表，快九点整了，电影散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他明天还要上班，便摇了摇头。

    周琪眉梢一动，不管赵严伩的话，只是问说：“你缺多少钱？”

    高空作业很危险，但是工资高。赵严伩才出来，又是高中文凭，找不到什么好工作。无依无靠的一个人出来打工，有人肯收留他就不错了。

    赵严伩觉得有些可惜，意犹未尽的追问道：“真的够了吗？”

    男的咋还能结婚嘛，又不合法，周琪让赵严伩别管那么多，要是愿意，就跟着她去见周运。

    “我给你一百五十万，你跟我弟结婚。”

    周运下巴处有块儿胎记，淡青色铺陈在左颌下，这个是周琪特别告诉他的，可能是怕他介意。周琪还跟他说，周运开学就读大二了，是一所很好的学校。

    入夜月光格外明亮，赵严伩侧躺着看窗角晃动的树影，影影绰绰。记不得什么时候入睡的，只记得他做了一场梦。

    周琪那个时候还没谈恋爱结婚，一头乌黑的长发，大眼睛炯炯有神，笑起来格外青春漂亮。

    赵严伩没多想，直接道：“医生说我妈治病要几十万，我爸又摔断了腿，两个人一起看病得百来万。”

    “你什么都肯干？”周琪问他。

    周琪态度很好，谈吐间能感觉到她的尊重，赵严伩想了十五分钟，答应了。

    听都没听过，男的居然喜欢男的，赵严伩退了一步，耿直道：“姐，我不喜欢男生。”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偷窥，又不是。赵严伩见过不少城里人，他们大多步履匆匆，又或者是他自己步履匆匆，没有时间打量生活里的这些人。第一次这么认真看一个人，尤其是这人可能会跟自己谈恋爱，只一瞬间这么想，心就涨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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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比起别人他还算读过点书，字写的漂亮，有人找他做杂工，可惜他有时候工地有活儿，时间对不上。

    他那个时候刚十九岁，幸好成年了，上交身份证的时候他还松了口气，生怕人家不要他。

    “给人做情人你干不干？”周琪知道她说的唐突，只是恰好遇上了，这个男孩看上去跟她弟弟一般大，湿发往上一撩拨，露出好看的眉眼，举手投足间那股少年气，正戳她审美。

    说出去都没人信，他跟周运在一起这么久，还没一起看过一场电影。赵严伩眼尾低垂，没说什么，周运要回他就只能回。

    赵严伩愣了一下，然后坚定的点头，什么都肯干。

    周琪笑出声，摇头道：“我有个弟弟，喜欢同性，最近闹着要出柜，我爸快被他气死啦，怕他出去瞎玩儿染病。我就想给他找个伴儿。”先糊弄着，等他不喜欢男的了再说。

    说来也巧，那天是个雨天，赵严伩拿着牌子躲雨，就在工地不远处的大厦门口，他自己淋成落汤鸡，牌子写字那块儿还是干的。

    那个时候的百来万可比现在值钱，物价尚未涨到离谱，赵严伩也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周琪直接应下了。

    赵严伩傻掉了，头一次遇见这种事，傻不愣登的问：“姐，你要包我吗？”

    赵严伩正在兴头上，买了三四件还要买，被周运拉住腕肘说：“够了。”

    “那我们回去？”难得周运能跟他一起出来，就这么回去？赵严伩仰头看了一眼，楼上一层是卖美食的，电影院也在上头，心血来潮的问了句：“去看电影吗？”

    建筑工队有时候会拖欠工资，赵严伩干了半年不想干了，他等得起他妈可等不起，不做这个又不知道做什么。中介介绍一份工作要收中介费，他舍不得花那个钱，下了班就学人给自己挂牌子，苦力工，什么都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