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4)

    “嘀。”

    魏河风手指发麻,连什么时候按下的停止键都不知道,甚至也记不太清自己是怎么从二楼离开的。

    等他从那些话里彻底回神,已经站在了谢执房门口。

    魏河风发誓,他刚开始真的只是为了给祁家这小少爷录两句好听的,好暂时保全祁家。

    谢执现在无论在天城,还是在谢家,根基都还不稳。

    一旦伤了祁漾,后果不堪设想。

    魏河风出发点是为了谢执。

    可他也没想到,会从祁家小少爷嘴里听到这些。

    尤其是最后那几句。

    长辈已逝,都尊重点…从谢执回到天城,回到谢家,成为谢家唯一明牌的私生子那一天起。

    那些身世流言就如罡风,吹遍天城河两岸。

    魏河风都数不清他听到了多少次。

    那些人都怎么传沉舒的?

    身分不明,包养,姘妇,外室,情人…魏河风都听麻木了,听到最后甚至都疲于记恨谁说了什么。

    魏河风还以为他已经足够进化到,不会再因任何人对沈舒的评价而被牵动。

    可今天——

    如果说“这天城除了他和谢执外,竟然还有人在意沉舒名声”这个事实给魏河风带来的还只是触动,那“说这句话的人是祁漾”这又一事实,给魏河风带来的就是冲击。

    彻底的,猛烈的冲击。

    祁漾是谁?

    翻遍整个天城还能找出几个比他更“金枝玉叶”的?

    即便是他身边的蒋高轩、辛君璇、许今欢,单拎出来哪一个不是圈子金字塔顶端的存在?可只要祁漾在,这群人的中心就永远只会是他。

    这样的人却称呼舒姐一声长辈,还不准蒋高轩他们私下查。

    祁漾有什么目的?

    可又能有什么目的?

    魏河风甚至自我开解地想,祁漾为什么不能当众说这些话?如果真是这样,或许还能当他是在演些“道德”的戏码。

    偏偏是私底下对蒋高轩他们说的。

    如果不是自己刚好站在那房间门口,这话就永远传不到他和谢执耳朵里。

    魏河风实在想不通,也理不出一点头绪。

    无解。

    他最终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然后抬手摘下那枚袖扣,叩开了谢执的房门。

    -

    魏河风进来的时候,谢执刚结束一通电话。

    一转身,迎面抛来一枚小物件。

    他抬手接住。

    是枚袖扣。

    “好东西,”魏河风边朝着他走过来边说,“刚录的,你听听看。”

    绿底的珐琅袖扣,中间嵌着一圈极小的蓝色玛瑙,在屋内灯光照射下,晃着亮涔涔的碎光。

    谢执长指一拨,露出袖扣背面的银色圆盘。

    圆盘很小,只有两块拨片。

    一片录音,一片播放。

    不算什么专业设备,也没什么储存功能,只要重新按下录音,就会覆盖上一段。

    魏河风追求“大道求简”,除非特定场合,平时一贯不太爱用那些什么云数据的录音器。

    东西质量不行,胜在量多。

    魏河风浑身上下都是这种消遣的小玩意。

    谢执见多了,也听多了,随手放下。

    “你就不想知道我在小少爷门口听到了什么?”

    这话似乎也没激起谢执几分兴趣。

    “人醒了?”

    魏河风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谢执问的是什么。

    明明该算得上是慰问病患的话,可或许是因为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平静到好像在讨论什么将死之人,魏河风硬是听出了“可惜了”的意味。

    “托你的福,还没死,”魏河风也不摆谱了,“听听吧,是关于你跪祠堂的事。”

    谢执头也没抬。

    “还提到了舒姐。”

    谢执食指指节很细微地抖了下。

    魏河风看了个正着,在心底唉了一声。

    谢执静立在床尾,薄到仿佛能透出血管颜色的眼皮疏离垂着,像是将那枚袖扣看进了眼底,又好像没有。

    魏河风默不作声,在一旁等着。

    谢执最终还是按下了那枚拨片,播放。

    录音开始播放。

    录音结束。

    这次魏河风却没有在谢执脸上找到情绪波动的证明。

    一分多钟的时间,别说表情的变化,谢执连呼吸的起伏都很小。

    静得像座坍塌的山。

    魏河风自以为还算了解谢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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